猛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走到他面前,仰头看着他——虽然仰头,可他的身高和骑在马上的逐风阿横差不多高。
“和尚,你从哪儿来?要往哪儿去?为啥骑着马?和尚不是应该化缘吗?你有缘化吗?俺今天还没吃饭,你要是有缘,分俺一点?”
逐风阿横的眉头皱了起来。
春坞在一旁忍不住了。
“够了!我们是征北将军麾下的军队,要赶赴边关抗击北狄。你速速让开,否则——”
“否则什么?”猛汉打断她,咧嘴一笑,“否则你们打俺?”
春坞的手按上了剑柄。
猛汉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身后的三千铁骑,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三千人?打俺一个?”
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春坞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笑什么?”
猛汉止住笑,看着她,眼睛亮得吓人。
“俺笑你们不知道俺是谁。”
他弯腰,捡起那把巨斧,单手拎着,轻轻松松,像拎一根羽毛。
“俺叫朝花夕拾。这方圆三百里,没有人不知道俺的名号。”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
“俺一个人,打过一百个山贼。一个人,杀过五十头野狼。一个人,扛过三千斤的石碾。一个人——”
“够了。”逐风阿横打断他,“让开。”
猛汉看着他,忽然不笑了。
“和尚,你让俺让开?”
逐风阿横点头。
猛汉歪着头看了他半天,忽然说:
“那你得先打赢俺。”
逐风阿横翻身下马。
春坞急了:“将军!”
逐风阿横摆了摆手,示意她别管。
他走到猛汉面前,仰头看着他——他本就身材魁梧,可在这猛汉面前,竟显得矮了一截。
“怎么打?”
猛汉笑了。
“痛快!俺就喜欢痛快人!”
他把巨斧往地上一插,斧头入土三尺,看得春坞眼皮直跳。
“俺用这个,你用你的剑。谁先倒下,谁输。”
逐风阿横拔剑。
两人对峙着,风吹过荒原,卷起枯草。
猛汉忽然动了。
他拔起巨斧,一斧劈下!
那一斧的力量,大得惊人。斧刃未至,风声已起,刮得人脸上生疼。
逐风阿横侧身避开,巨斧劈在地上,轰的一声,地面被劈出一道三尺深的沟壑。
春坞倒吸一口凉气。
逐风阿横却面不改色,一剑刺向猛汉肋下。
猛汉闪身避开,巨斧横扫,逼得逐风阿横连连后退。
两人在荒原上战在一处。
一个力大无穷,斧法刚猛;一个剑法凌厉,身法灵活。巨斧所过之处,地面开裂,杂草横飞;长剑所至,寒光点点,招招取人性命。
春坞看得手心出汗。
她征战多年,见过无数猛将,可像这猛汉这般力大无穷的,还是第一次见。
他的每一斧,都像是能把山劈开。
可逐风阿横竟然接住了。
不仅接住了,还在寻找反击的机会。
春坞忽然发现,那个被悲伤掏空的男人,武功还在。甚至比以前更强了。
因为他不怕死了。
一个不怕死的人,是最可怕的对手。
战了三十回合,猛汉忽然收斧后退,哈哈大笑。
“痛快!真痛快!”
他看着逐风阿横,眼中满是欣赏。
“和尚,你叫什么?”
逐风阿横收剑,淡淡道:
“逐风阿横。”
猛汉愣住了。
“逐风阿横?征北将军逐风阿横?”
逐风阿横点头。
猛汉忽然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将军在上,受俺一拜!”
逐风阿横看着他。
猛汉抬起头,眼中满是崇敬。
“俺听说过将军的名号!将军戍边三年,杀敌无数,是俺们北地人的英雄!”
他站起身,咧嘴一笑。
“俺想跟将军去边关,杀北狄!”
逐风阿横沉默了。
春坞走过来,看着这个猛汉。
“你为什么要杀北狄?”
猛汉的眼睛红了。
“因为俺的村子,三年前被北狄屠了。俺爹,俺娘,俺妹妹,全死了。就俺一个人活了下来。”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俺那时候在山里打猎,回来的时候,村子已经没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