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京城上空阴云密布,不见日光。从清晨开始,就有乌鸦成群结队地盘旋在皇宫上方,嘶哑的叫声此起彼伏,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街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连小贩都收了摊子,躲回家里。整座京城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中,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御书房中,淮浈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阴沉的天空,已经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朝烟乔立在角落里,闭着眼,催动“串”感知着周围的一切。她能听见宫人们仓惶的脚步声,能听见侍卫们紧张的心跳,能听见远处传来的——
她猛地睁开眼。
“陛下。”
淮浈没有回头。
朝烟乔的声音微微发颤:“来了。很多人。”
淮浈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看着她。
“怕吗?”
朝烟乔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
“臣不怕。臣只是……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淮浈笑了,那笑容一如既往地温和。
“朕也不知道。但很快就知道了。”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柄焉歆瑶还给他的剑,佩在腰间。
“走吧。上朝。”
太和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今日比往日更多了一倍的人——所有人都来了,没有人敢告假。因为他们都知道,今日会发生什么。
淮浈高坐龙椅之上,面色平静如水。皇后花花坐在他身侧,手藏在袖中,微微发抖。太后今日也来了,坐在帘后,闭着眼,捻着佛珠。
摄政王玖月玄站在左侧首位,手按在剑柄上,目光一直盯着殿门。护国公焉歆瑶站在右侧首位,同样盯着殿门,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猛虎。
翔子站在角落里,依旧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眼睛半睁半闭,仿佛随时都会睡着。
夏鱼卷站在花花身后,垂着眼,一言不发。小乖诺立在殿门旁,安静得像一尊雕像,可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
朝烟乔立在淮浈身侧,再次闭上眼。
这一次,她听见了更多——
殿外,有整齐的脚步声在靠近。不是几十人,不是几百人,而是数千人。那是训练有素的禁军,脚步声整齐划一,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
殿顶的瓦片上,有人落下的声音。很轻,很快,不止一个。那是高手,至少二十人以上,轻功极佳,落地无声,却逃不过她的“串”。
更远的地方,有马蹄声。正在向皇宫方向靠近,速度极快,至少有百余骑。
太庙方向,有一道极强的气息正在逼近。那气息她认识——是真正的暮嘉,那个被关了二十年的女人。她的气息比三天前更强了,强得让人心悸。
朝烟乔猛地睁开眼,看向淮浈。
“陛下——”
话音未落,太和殿的大门轰然洞开。
刺眼的阳光涌入,照得众人睁不开眼。等视线恢复时,大殿中央已经多了一个人。
真正的暮嘉。
她今日一身血红长裙,乌黑的长发披散着,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美得惊心动魄。可那双眼睛里,燃烧着二十年的恨意,让人不敢直视。
她身后,站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紫色劲装的女人,腰间佩着一柄细长的软剑。她面容清冷,看不出年纪,站在那里如同一座冰雕。
紫夜雨涵——太后身边最强的护卫,没有之一。没有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二十年前突然出现在太后身边,从此再未离开。她从不说话,从不多事,只做一件事:杀人。
而暮嘉身侧,还站着一个人。
片羽惊舟。
她依旧一身黑衣,腰悬长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出手。她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江一糊身上——那个立在暗处的皇帝暗卫。
淮浈看着她们,面色不变。
“暮嘉,你来了。”
暮嘉笑了,那笑容里有疯狂,有悲凉,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
“皇帝,三日之期已到。我说过,要让你们所有人,付出代价。”
她抬起手,轻轻一挥。
殿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是禁军。数千名甲士涌入,将太和殿团团围住。阳光被遮挡,殿中瞬间暗了下来。
与此同时,殿顶的瓦片碎裂,二十余道黑影落下,手持利刃,立在暮嘉身后。那是太后的人——她养了二十年的死士,今日全部出动。
所有人看向帘后。
太后依旧闭着眼,捻着佛珠,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花花站起身,指着暮嘉:“你——你竟敢——”
“坐下。”暮嘉打断她,目光冰冷,“替身,你替我活了二十年。今日之后,你我两清。”
花花的嘴唇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