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嘉的目光扫过殿中每一个人，最后落在玖月玄身上。
“摄政王，当年那笔钱，你出得可还痛快？”
玖月玄的手握紧了剑柄。
“血煞帮三百七十六口，一夜之间，鸡犬不留。”暮嘉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你出的钱，太后的人动的手。我在地下都听见了——那些惨叫声，那些求饶声，那些临死前的咒骂声。”
玖月玄的脸色微微发白。
暮嘉又看向焉歆瑶。
“护国公，你娘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焉歆瑶的呼吸急促起来。
暮嘉笑了：“她发现了太后和摄政王的秘密，想告诉你。可没来得及。太后的人下手很快，一刀毙命。死后还被伪装成病死的样子，让你跪在床前哭了三天三夜。”
焉歆瑶的手在发抖，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暮嘉最后看向帘后的太后。
“太后娘娘，您不出来说两句吗？”
太后缓缓睁开眼。
她站起身，走出帘子，站在众人面前。
二十年了，这是她第一次在朝堂上走出那道帘子。
她老了。满头银发，脸上满是皱纹。可那双眼睛里，依旧燃烧着权力的火焰。
“暮嘉。”她开口，声音沙哑而威严，“你恨哀家，哀家知道。可你以为，没有哀家，你能活到今天？”
暮嘉冷笑：“活到今天？被关了二十年，叫活？”
太后也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悲悯。
“你知道当年如果哀家不把你关起来，你会是什么下场吗？暮家会拿你当筹码，朝臣会拿你当棋子，那些觊觎皇位的人，会想尽办法利用你。你活不到今天。”
暮嘉的笑容凝固了。
太后继续说：“哀家关你二十年，是为了保你的命。你信也好，不信也罢，这是事实。”
暮嘉盯着她，眼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良久，她忽然笑了。
“太后娘娘，您说得真好听。可您忘了一件事——”
她抬起手，掌心灵力涌动。
“这二十年，我自己会选怎么活。”
她一掌拍出！
太后身形急退，身后的帘子瞬间炸裂。一道紫影闪过，紫夜雨涵挡在太后身前，软剑出鞘，剑光如练，架住了暮嘉的掌力。
“退下。”紫夜雨涵开口，声音冰冷如霜。
这是她二十年来，第一次在人前说话。
暮嘉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她听说过紫夜雨涵的传说——据说她从无败绩，据说她杀人只用一剑，据说她从未在人前说过话。
现在她说话了。
说明她是认真的。
暮嘉深吸一口气，再次出手。
这一次，她用上了全力。
掌风如刀，灵力如潮。紫夜雨涵的软剑在她手中如同活物，蜿蜒游走，将暮嘉的每一掌都化解于无形。两人在殿中缠斗，剑光掌影交织，周围的人纷纷后退，生怕被波及。
片羽惊舟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没有动。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江一糊身上，那个藏在暗处的女人。
太后看向她：“惊舟，你还不动手？”
片羽惊舟看了她一眼，目光冰冷。
“我今日来，不是为了帮你。”
太后愣住了。
片羽惊舟的目光在殿中扫过，最后落在江一糊身上。
“容伽是谁杀的？”
江一糊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羽惊舟看见了。
她提着剑，一步一步向江一糊走去。
“是你。”
不是疑问，是陈述。
江一糊看着她，没有后退。
“是。”
片羽惊舟的手握紧了剑柄。
“为什么？”
江一糊沉默了片刻，然后说：
“有人出了钱。征北将军逐风阿横找胖七下的单，胖七派了容伽去偷东西。我只是执行命令。”
片羽惊舟的眼泪流下来。
容伽的死，原来是这样。
一个抠门的杀手，一个无厘头的老板，一个想复活死人的光头将军，和一道执行命令的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荒唐。
她举起剑，指向江一糊。
“你杀了她。”
江一糊没有辩解，只是拔出剑。
“你可以报仇。”
两人对峙着，杀气四溢。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冲了过来。
小乖诺。
她挡在江一糊身前，看着片羽惊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