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往上走。

    走了很久，终于走到了地面。

    风吹过，衣袂翻飞的声音。

    深吸一口气的声音，像是太久没有呼吸过外面的空气。

    然后，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很轻，很轻，却清晰地传入朝烟乔耳中：

    “二十年……终于出来了。”

    朝烟乔猛地睁开眼。

    淮浈看着她。

    朝烟乔的嘴唇微微发颤：

    “她出来了。她说……二十年，终于出来了。”

    淮浈点点头，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她叫什么？”

    朝烟乔摇头：“她没有说。”

    淮浈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她是谁？”

    朝烟乔想了想，轻声道：

    “皇后。”

    淮浈挑眉。

    朝烟乔继续说：“不是现在这个。是真正的那个。”

    淮浈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丝赞赏。

    “你的‘串’，果然厉害。”

    他走回案前，继续批折子。

    “继续听。朕想知道，她接下来要去哪儿，要做什么。”

    朝烟乔点头，再次闭上眼。

    可她的心，却无法平静。

    因为那个从地底走出来的女人，此刻正站在太庙的阴影里，望着皇宫的方向，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那笑容里，有二十年的恨，二十年的磨牙吮血。

    她轻声开口，像是在对谁说话：

    “等着。一个一个，都会轮到。”

    夜，渐渐深了。

    皇宫里，灯火通明。

    可没有人知道，那个被关了二十年的女人，此刻正在暗处，一步一步，走向她的猎物。

    而朝烟乔坐在御书房里，闭着眼，听着那一步一步的脚步声，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恐惧。

    因为她能听见那个女人心里在想什么——

    第一个，太后。

    第二个，假皇后。

    第三个，皇帝。

    第四个，摄政王。

    第五个，护国公。

    第六个……

    她列了一张很长的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人名。

    朝烟乔的手在发抖。

    因为她看见，那张名单的最后，有自己的名字。

    还有她娘的名字——虽然她娘已经死了。

    还有……苏空，谢宛鹤，克洛洛，胖七，啊秋，葡萄……

    所有她认识的人，都在上面。

    那个女人，要杀所有人。

    朝烟乔睁开眼，看向淮浈。

    淮浈正在批折子，神情平静。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因为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皇帝，那张名单上，也有他的名字。

    而且，是第三个。

    窗外，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法天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为这个注定不平静的夜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