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下,一个女人坐在石床上,正在对镜梳妆。
太后走进来,在她身后站定。
“暮嘉。”
那个女人——真正的暮嘉——缓缓转过身,看着她。
二十年了。
她们又见面了。
“太后娘娘。”暮嘉开口,声音沙哑却平静,“您终于来了。”
太后看着她,目光复杂。
“你倒是沉得住气。”
暮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二十年都等了,不差这几天。”
太后沉默片刻,忽然问:“你知道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吗?”
暮嘉摇头。
太后说:“皇帝长大了,翅膀硬了。皇后是哀家安排的,但最近不太听话。摄政王有自己的心思,护国公开始怀疑当年的事。还有一个女人,叫渔,死了。”
暮嘉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渔?
那个江湖上人称“嫂子”的女人?
她怎么会死?
太后继续说:“她的女儿,现在在皇帝身边。那个女儿有‘串’的能力,比渔还强。”
暮嘉的手指微微收紧。
“所以您来找我,是想……”
太后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该你出来了。”
暮嘉愣了愣,随即笑了。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更深。
“您不怕我出来之后,第一个杀您?”
太后也笑了。
“你可以试试。”
两人对视着,目光交锋。
良久,暮嘉站起身,走到太后面前。
“好。我出来。”
她顿了顿,轻声道:
“但您记住——这二十年,我会一笔一笔,慢慢算。”
太后没有说话,只是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外面那个假货,你要怎么处理?”
暮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幽幽的:
“她替我活了二十年。我会让她……死得痛快些。”
太庙外,花花的轿子刚刚停下。
她正要下轿,忽然看见太后从太庙里走出来。
两人四目相对。
太后脸上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平静。
“皇后怎么来了?”
花花行礼,淡淡道:“臣妾来给先帝上香。”
太后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径直上了自己的轿子。
花花望着太后的轿子远去,眉头紧锁。
太后一个人来太庙,在里面待了那么久,出来时衣角上沾着灰——
她去地下了。
太庙地下,果然有秘密。
花花转身,看着那座庄严的太庙,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那个地下,到底藏着什么?
御书房。
朝烟乔忽然睁开眼。
“陛下。”
淮浈抬头看她。
朝烟乔的脸色有些发白。
“地下那个人的心跳……变快了。”
淮浈的眸光一凝。
“什么意思?”
朝烟乔深吸一口气,轻声道:
“她要出来了。”
话音刚落,御书房的门被人推开。
陆宴嘉快步走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太庙方向有异动。太后方才从太庙出来,皇后也去了太庙。而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有人在太庙地下,听见了石门开启的声音。”
淮浈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朝烟乔看不懂的东西。
像是期待,又像是别的什么。
“终于要出来了。”他喃喃道,“朕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太庙的方向。
“陆宴嘉。”
“臣在。”
“传令下去,今夜加强戒备。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轻举妄动。”
陆宴嘉领命而去。
淮浈转过身,看着朝烟乔。
“你听见的那个声音,从现在开始,一刻不停地听。她说什么,做什么,想去哪里,朕都要知道。”
朝烟乔点头。
她闭上眼,催动“串”,将自己的感知延伸到太庙地下。
她听见了——
石门完全打开了。
有人从里面走出来。
脚步声,很轻,很稳,一步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