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秋蹲在草棚门口，手里攥着一串铜钱，正在一枚一枚地数。
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功课。无论刮风下雨，无论有没有鱼打，数钱这件事绝对不能耽误。
“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他数到一百，把那一串铜钱小心翼翼地放进怀里，又从另一个口袋里摸出另一串。
“这一串是今天卖鱼赚的，一共三十七文。扣掉成本……成本是多少来着？”
他抬头想了想。
“渔网折旧一文，船桨磨损半文，我自己的劳动力……劳动力不算钱，反正是我自己。所以净利润是三十五文半。”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那串铜钱也收进怀里。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芦苇丛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啊秋的耳朵动了动。
他没有抬头，手却慢慢摸向腰间。
那里别着一把匕首，是他十年前当杀手时用的。虽然这些年没怎么用过，但匕首还是每天擦，每天磨，磨得锃亮。
“出来吧。”他头也不抬，“蹲在芦苇里不累吗？”
芦苇丛中静默了片刻，然后钻出七八个人来。
为首的是个光头大汉，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一把大刀。他身后跟着的人，个个凶神恶煞，一看就不是来买鱼的。
啊秋抬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又低下头，继续数钱。
“等一下，我刚才数到哪儿了？”
光头大汉愣了一下。
他身后的人也愣住了。
他们设想过很多种见面的场景——啊秋会逃跑，会反抗，会求饶，会痛哭流涕。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人居然在数钱。
“啊秋！”光头大汉大喝一声，“你还认得我吗？”
啊秋又抬头看了他一眼，仔细端详了半天，然后摇摇头。
“不认得。”
光头大汉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十年前！你接了一单生意，杀了我们帮主！血煞帮！想起来没有！”
啊秋想了想，恍然道：“哦——血煞帮啊！想起来了想起来了。”
光头大汉松口气：“总算想起来了。”
啊秋接着说：“你们帮主是不是个胖子？肚子特别大，杀他的时候还求我饶命，说上有老下有小。我本来想放他一马的，但他身上那串玉佩太值钱了，我就没忍住。”
光头大汉的脸色从猪肝色变成了铁青色。
“你……你……”
啊秋摆摆手：“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你们来找我干嘛？报仇？”
光头大汉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对。报仇。”
啊秋点点头，把手里那串铜钱收进怀里，站起身来。
“那你们报吧。我在这儿站着，你们随便打。”
光头大汉又愣住了。
他身后的人也都愣住了。
啊秋催促道：“快点啊，我一会儿还要去收渔网呢。今天风大，网要是被吹跑了，损失可大了。一张渔网三文钱，用了一个月折旧算两文，要是被吹跑了我还得再买一张，一来一回亏五文……”
光头大汉忍无可忍，大吼一声：“把他拿下！”
身后的人一拥而上。
然后——
“哎哟！”
“啊！”
“我的腰！”
一阵惨叫声过后，那七八个人全倒在地上，捂着各自不同的部位，哀嚎不止。
啊秋站在原地，连位置都没挪一下。
他低头看着脚边躺着的人，叹了口气。
“我都说了让你们随便打，你们怎么还自己摔倒了？”
光头大汉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他是怎么出手的？为什么完全没看见？
啊秋蹲下身，从地上捡起几枚铜钱。
“刚才打架的时候掉的。”他认真数了数，“一枚，两枚，三枚……还好，没少。”
他抬起头，看着光头大汉。
“你是领头的？来来来，咱们谈谈。”
光头大汉握紧手里的刀，警惕地看着他。
“谈什么？”
啊秋指了指地上的那些人。
“你们这样不行。一拥而上，毫无章法，破绽百出。我都没动手，你们自己就摔成这样了。这水平还想报仇？”
光头大汉的脸又红了。
啊秋继续说：“这样吧，我给你们个优惠。你们回去练十年，练好了再来。这十年我就不收你们利息了，怎么样？”
光头大汉沉默了片刻，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扔在地上。
那是一块玉佩。啊秋认得那块玉佩——是他送给葡萄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