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洛洛盯着案上那三枚铜钱,已经盯了整整两个时辰。她的眉头越皱越紧,嘴唇抿成一条线。
苏空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副情景。
“一夜没睡?”她问。
克洛洛没有回答,只是指着那三枚铜钱:“你看。”
苏空凑过去看了一眼,什么名堂也没看出来。
“看什么?”
克洛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母女反目,血光之灾。有人要死,有人要活。死的那个人,是心甘情愿死的。”
苏空愣了愣:“谁?”
克洛洛没有回答,只是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轻声道:
“搞不搞几。”
-
城东小院。
朝烟乔醒来时,发现渔已经坐在院中了。
她披上外衣走出去,看见渔正对着一块玉佩发呆。那块玉佩她很熟悉,是渔一直贴身带着的,从不离身。
“娘?”
渔回过神,把玉佩收起来,笑了笑:“醒了?”
朝烟乔在她身边坐下,看着她。
渔今日有些不一样。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但朝烟乔就是觉得——娘好像下了什么决心。
“娘,你有心事?”
渔看着她,目光复杂。
“小乔,”她忽然开口,“如果有一天,娘要离开你一段时间,你会怪娘吗?”
朝烟乔愣住了。
“离开?去哪儿?”
渔没有回答,只是握住她的手。
“你记住,无论发生什么,娘都是为了你好。”
朝烟乔心中涌起一股不安。
“娘,你到底要干什么?”
渔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站起身。
“娘要去见一个人。”
“谁?”
渔望着皇宫的方向,轻声道:
“皇后。”
朝烟乔腾地站起来。
“皇后?娘你疯了?那是太后的人!她——”
“我知道。”渔打断她,“可她也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姐妹。”
朝烟乔愣住了。
渔转过身,看着她。
“小乔,有些事,娘一直没告诉你。现在该说了。”
她走回石凳边坐下,示意朝烟乔也坐。
“我年轻时,有两个最重要的人。一个是你爹,一个是她。她叫花花,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闯荡江湖,发誓一辈子做姐妹。”
朝烟乔怔怔地听着。
“后来她失踪了,我找了很久没找到。我以为她死了。”渔顿了顿,“可她没有。她进了宫,成了皇后。”
朝烟乔瞪大眼睛:“皇后?现在的皇后?”
渔点头。
“可她……她是太后的人啊!”
渔苦笑:“她知道。她一直都知道。可她能怎么办?太后给了她两个选择——替真正的暮嘉活着,或者死。她选了活。”
朝烟乔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装傻的二十年。为了活下去,她也选了活。她有什么资格指责别人?
“娘去找她做什么?”
渔看着她,目光温柔得近乎悲伤。
“小乔,娘这辈子欠她太多了。当年她失踪的时候,娘没能找到她。后来她被关进宫里的时候,娘没能救她。现在她一个人在宫里,面对那么多敌人,娘不能不管她。”
朝烟乔的心一点一点沉下去。
“那……那我呢?”
渔握住她的手。
“你是娘的女儿。娘这辈子最骄傲的事,就是有你这么个女儿。”
她顿了顿,声音微微发颤:
“可娘也得去还那些欠下的债。”
朝烟乔的眼泪涌出来。
“娘,你别去……那宫里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你去了会出事的……”
渔把她拥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傻孩子,娘武功虽然没了,可脑子还在。不会出事的。”
朝烟乔趴在她肩上,无声地流泪。
-
皇后寝宫。
花花坐在镜前,对镜梳妆。
夏鱼卷匆匆走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花花的梳子顿住了。
“渔?”她喃喃道,“她来找我?”
夏鱼卷点头:“已经在宫门外候着了。”
花花沉默了很久。
二十年了。
她最好的姐妹,终于来找她了。
“让她进来。”
渔走进寝宫时,花花已经屏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