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说让您近日小心些。”
花花手上动作不停:“小心什么?”
夏鱼卷摇头:“没说。只说让您提防。”
花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夏鱼卷退下。
寝宫只剩花花一人。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年轻,依旧美丽。可她知道,这张脸不是她的。
是别人的。
是一个被关在地下深处的人的。
她的手微微一顿,梳子停在发间。
二十年了。
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她对我说,你偷了我的命。
她知道自己偷了别人的命。
可她能怎么办?
告诉所有人她是假的?然后去死?
她不敢。
她怕死。她怕失去这一切。她怕——
她怕那个被关着的人,有一天会出来。
到那时,她会怎么对自己?
花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她继续梳头,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不管那个人出不出来,她都得活着。
活着,才有以后。
-
城东小院。
朝烟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串”在耳边轻轻响着,比平时更活跃,更不安。
她闭上眼,试图让它们平息。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极深极深的地下传来——
“快了……快了……”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幻觉。
朝烟乔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她催动“串”去追那个声音,可那声音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了?”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朝烟乔回头,看见渔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她。
“娘,我好像听见了什么……”
渔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听见什么?”
朝烟乔想了想,摇摇头:“可能是听错了。”
渔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朝烟乔点点头,重新躺下。
渔起身要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小乔,”她轻声道,“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怕。娘在。”
朝烟乔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嗯。”
渔推门而出。
夜色中,她站在院中,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个声音,她也听见了。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磨牙吮血的声音。
“暮嘉……”她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法天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为这个漫长的夜晚画上句号。
-
皇宫地下深处,那间密室里。
暮嘉梳完了头,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躺下,闭上眼。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梦里,她看见自己走出这间密室,看见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看见所有人惊恐的面孔。
她看见太后跪在她面前,求她饶命。
她看见那个假货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见皇帝淮浈,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儿子”,正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她笑着,一刀一刀,慢慢地——
“快了。”
她在梦中喃喃道。
长明灯的火光微微跳动,像是回应。
鸣朝元年的这个深夜,有人在算计,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沉睡中磨着牙。
没有人知道,当那扇门打开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
除了克洛洛。
可她不会说。
她只是又念了二十遍“搞不搞机”,然后吹灭蜡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两只凤。
一只在笼中假寐,一只在黑暗中磨着爪牙。
笼子的门,快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