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双凤
息,说让您近日小心些。”

    花花手上动作不停:“小心什么?”

    夏鱼卷摇头:“没说。只说让您提防。”

    花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知道了。”

    夏鱼卷退下。

    寝宫只剩花花一人。

    她望着镜中的自己,那张脸依旧年轻,依旧美丽。可她知道,这张脸不是她的。

    是别人的。

    是一个被关在地下深处的人的。

    她的手微微一顿,梳子停在发间。

    二十年了。

    她每晚都会做同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有两个人。一个是我,一个是她。她对我说,你偷了我的命。

    她知道自己偷了别人的命。

    可她能怎么办?

    告诉所有人她是假的?然后去死?

    她不敢。

    她怕死。她怕失去这一切。她怕——

    她怕那个被关着的人,有一天会出来。

    到那时,她会怎么对自己?

    花花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已无波澜。

    她继续梳头,一下,一下,稳稳当当。

    不管那个人出不出来,她都得活着。

    活着,才有以后。

    -

    城东小院。

    朝烟乔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那些“串”在耳边轻轻响着,比平时更活跃,更不安。

    她闭上眼,试图让它们平息。

    就在这时,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远,像从极深极深的地下传来——

    “快了……快了……”

    那声音飘忽不定,像是幻觉。

    朝烟乔猛地睁开眼,坐起身来。

    她催动“串”去追那个声音,可那声音已经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怎么了?”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朝烟乔回头,看见渔披着外衣站在门口,关切地看着她。

    “娘,我好像听见了什么……”

    渔走过来,在她床边坐下。

    “听见什么?”

    朝烟乔想了想,摇摇头:“可能是听错了。”

    渔没有追问,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睡吧。明天还有明天的事。”

    朝烟乔点点头,重新躺下。

    渔起身要走,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

    “小乔,”她轻声道,“不管听见什么,都不要怕。娘在。”

    朝烟乔望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嗯。”

    渔推门而出。

    夜色中,她站在院中,望着皇宫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个声音,她也听见了。

    从地底深处传来的,磨牙吮血的声音。

    “暮嘉……”她喃喃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无人应答。

    只有夜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法天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为这个漫长的夜晚画上句号。

    -

    皇宫地下深处,那间密室里。

    暮嘉梳完了头,对着镜子笑了笑,然后躺下,闭上眼。

    她睡得很安稳,嘴角还挂着那丝笑。

    梦里,她看见自己走出这间密室,看见阳光刺得她睁不开眼,看见所有人惊恐的面孔。

    她看见太后跪在她面前,求她饶命。

    她看见那个假货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看见皇帝淮浈,那个她从未见过面的“儿子”,正用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她笑着,一刀一刀,慢慢地——

    “快了。”

    她在梦中喃喃道。

    长明灯的火光微微跳动,像是回应。

    鸣朝元年的这个深夜,有人在算计,有人在等待,有人在沉睡中磨着牙。

    没有人知道,当那扇门打开的那一天,会发生什么。

    除了克洛洛。

    可她不会说。

    她只是又念了二十遍“搞不搞机”,然后吹灭蜡烛,沉沉睡去。

    梦里,她看见两只凤。

    一只在笼中假寐,一只在黑暗中磨着爪牙。

    笼子的门,快要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