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小时候那样,虽然她从来没机会这样拍过。
“好了,好了。”她轻声说,“娘在这儿,不怕。”
玖月玄看着她们,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那波动很轻,很淡,像是风吹过湖面时的一丝涟漪。
“小乔……”他开口,声音沙哑。
“别叫我!”朝烟乔猛地抬头,瞪着他,眼睛里满是泪水和愤怒,“你没资格叫我!”
玖月玄闭上嘴,垂下眼。
书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烛火摇曳,把三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良久,渔开口,声音平静得出奇。
那平静底下,是三十年的黑暗和孤独。
“玖月玄,你知道我这三十年是怎么过的吗?”
玖月玄看着她,没有回答。
渔继续说:“没有光,没有人,没有声音。只有黑暗,只有寂静,只有我自己。我每天醒着的时候,就数心跳。一下,两下,三下……一直数到睡着。”
她的声音没有起伏,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数过,我一天醒着的时候,大概数一万次心跳。一年是三百六十五万次。三十年,是一亿多次。”
她看着玖月玄的眼睛。
“你知道一亿次心跳有多久吗?”
玖月玄垂下眼。
渔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把那张恢复了年轻的脸照得格外分明。
“我不杀你。”她说,“因为你是我女儿的爹。杀你,她会难过。”
玖月玄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渔继续说:“但我要你记住——记住你做过的事,记住你关了我三十年,记住你让我女儿装傻装了二十年。每天晚上睡觉前,你都要想一遍。想到你死的那天。”
她转身,拉起朝烟乔的手。
“我们走。”
两人走到门口,身后忽然传来玖月玄的声音:
“渔。”
渔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玖月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对不起。”
渔沉默了片刻。
那三个字,她等了三十年。
可现在听到,她心里没有波澜,没有波动,只有一片死寂。
她推门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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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母女俩并肩走在长廊上。
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银光,两旁的竹影婆娑,夜风轻拂,带来草木的清香。
朝烟乔低着头,不说话。她的眼泪已经干了,可眼睛还是红的。
渔忽然停下脚步,转身抱住她。
那怀抱很暖,暖得像小时候梦里梦见过的那样。
“小乔,”她轻声道,“娘对不起你。”
朝烟乔愣住。
渔说:“娘没能在你身边,没能保护你,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是娘的错。”
朝烟乔的眼泪又涌出来。可她这次没有哭出声,只是紧紧抱住渔,把脸埋在她肩上。
母女俩抱在一起,在月光下站了很久。
良久,朝烟乔闷闷地说:
“娘,我不怪你。”
渔笑了,那笑容里有泪光,也有释然。
“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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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观星居的屋顶上,克洛洛收起铜钱,长舒一口气。
苏空在旁边问:“怎么样?”
克洛洛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轻声道:
“凶卦,但没死人。”
苏空挑眉:“那她们就这么算了?渔被关了三十年,就这么算了?”
克洛洛摇头,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算了?你太小看渔了。”
她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她不杀玖月玄,不是因为原谅,是因为朝烟乔。但那个男人欠她的三十年,她会用别的方式讨回来。你看着吧,从今往后,玖月玄的日子不会好过。”
苏空看着她:“你怎么知道?”
克洛洛神秘一笑,双手合十,心中默念:
搞不搞机,搞不搞机,搞不搞机……
苏空翻个白眼,懒得再问,纵身跃下屋顶,消失在夜色中。
克洛洛独自站在屋顶上,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