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星居内,烛火摇曳。
克洛洛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三枚铜钱。她闭着眼,双手合十,嘴唇微微翕动,念着那句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搞不搞机,搞不搞机,搞不搞机……”
二十遍念完,她睁开眼,双手一扬,三枚铜钱落在案上,叮当作响。
铜钱在烛光下翻滚了几圈,最后静止不动。
她低头看着那三枚铜钱的排列,眉头微微皱起。
“凶。”她喃喃道,“大凶。”
窗外传来一声轻笑。
克洛洛头也不回,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来了就进来,在外面站着像什么话?”
门帘挑开,一道青衫身影抱剑而入,在她对面坐下。
苏空依旧那副懒洋洋的模样,翘着二郎腿,把剑横在膝上。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把她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格外分明——眉眼间带着三分张扬,三分狡黠,还有几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又在搞什么机?”她问,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
克洛洛瞪她一眼,正色道:“你不懂。这是本门秘咒,念了能通天地、感鬼神、知祸福。我师父传下来的,传了七代了。”
苏空撇嘴,一脸不屑:“我看你就是闲得慌。什么通天地感鬼神,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见过的高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就你最神神叨叨的。”
克洛洛懒得理她,指着案上的铜钱,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卦象显示,今夜摄政王府有血光之灾。”
苏空挑眉,脸上那懒洋洋的神色收了几分:“渔去找他了?”
克洛洛点头,目光望向窗外,望着摄政王府的方向:“不止渔。还有朝烟乔。”
苏空沉默片刻,忽然问:“你觉得渔会杀他吗?”
克洛洛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杀不杀,不在渔,在朝烟乔。”
她顿了顿,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
“渔被关了三十年,恨了三十年。可那恨里头,有多少是因为见不到女儿?现在女儿就在身边,她动手之前,会先看女儿的脸。”
苏空没有说话,也望向窗外。
远处,摄政王府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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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后院。
月光如水,洒在青石板上,泛起淡淡的银光。
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落下几片枯叶,在夜风中打着旋儿。
渔站在院中,月光洒在她身上,将她一袭素衣映得如霜似雪。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玉雕。
朝烟乔立在她身侧,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双手冰凉,却在微微颤抖。
她能感觉到母亲的心跳,很快,很乱,像一只被困了太久的鸟,终于看见了笼门打开。
“娘……”她小声道,声音里带着不安。
渔没有应,只是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门开了。
玖月玄走出来,依旧是一身玄色锦袍,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模样。
可朝烟乔看见了,他的脚步比平时慢了些,他的目光落在渔身上时,有一瞬间的恍惚,像是被什么刺痛了眼睛。
三十年。
他们之间有三十年的空白。
渔看着他,缓缓开口:“玖月玄,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和陌生人打招呼。
玖月玄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很长,很孤独。
他身后那扇门里,是他坐了三年的书房,是他批了无数奏折的地方,是他一个人熬过无数个夜晚的地方。
“你变年轻了。”他说,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
渔笑了,那笑容有些凉:“托你的福。那池子不错,比你的地牢舒服多了。”
玖月玄没有接话,只是看向她身边的朝烟乔。
朝烟乔迎着他的目光,忽然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她装了二十多年傻子,在他面前重复了二十多年废话,每天跟在他身后,看他批折子,看他见客,看他运筹帷幄。她以为他会一直是她眼中的那个“王爷”,那个她必须装傻应付的人。
可现在——
现在她不想装了。
“爹。”她开口,声音微微发颤,那个从没叫过的称呼竟然如此沉重,“你欠我娘一个解释。”
玖月玄沉默了很久。
久到朝烟乔以为他不会开口了。
然后他说:“进来坐吧。站着怪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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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烛火通明。
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案上堆着高高的奏折,角落里燃着檀香,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