玖月玄打断她：“你怎么知道这些？”
朝烟乔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自己的嘴：“串。听到的。”
玖月玄盯着她看了许久，目光复杂。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朝烟乔歪着头想了想，认真答道：“朝烟乔。只会重复别人说话的人。”
玖月玄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她，看着这个他养了多年的“傻子”，看着她那双看似呆滞实则清明的眼睛。
他知道，这个女人远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简单。
可他现在没心思追究这个。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他的衣袂。
远处，皇宫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还能看见有人在走动。
“片羽惊舟今晚没杀人，但她放话了。”他喃喃道，“‘你们，都得替他还’——这意味着，她还会再来。”
朝烟乔走到他身边，同样望着窗外。
“王爷怕吗？”
玖月玄回头看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几分无奈，还有几分说不清的东西。
“怕？”他轻声道，“本王活了五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当年太后和皇帝斗法的时候，本王就在旁边看着；后来太后掌权的时候，本王被关了几个月；现在又冒出来一个杀手。一个杀手而已，还不至于让本王怕。”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幽深。
“本王只是好奇——她说的那个‘你们’，到底包括谁？”
朝烟乔没有回答。
她只是望着窗外，望着那片漆黑的夜空，望着那些闪烁的星辰。
她的“串”在缓缓流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缕声音。
她听见了远处传来的风声，听见了夜鸟的啼鸣，听见了更夫的梆子声。
她还听见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声音，从御书房的方向传来。
那是淮浈的声音。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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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中，法天寺的钟声悠悠响起。
寺后的一间禅房里，谢宛鹤跪在佛前，久久不起。
烛火摇曳，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门外传来脚步声。
谢宛鹤回头，看见一道青衫身影立在门口。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清晰。
她抱着剑，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苏空。
“跪着呢？”她问，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今天天气不错”。
谢宛鹤点点头。
苏空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她也不嫌地上凉，就那么盘腿坐着，把剑横在膝上。
她望着那块灵牌，望着上面“容伽”两个字，沉默了片刻。
“你说，那个片羽惊舟，明天会去找谁？”她问。
谢宛鹤摇头。
苏空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些凉。
“我猜，她会去找江一糊。”她说，“毕竟是江一糊杀的容伽。她那把剑，快是快，可杀了人就得认。”
谢宛鹤沉默片刻，忽然开口：“公主殿下，您能不能……”
“不能。”苏空打断他，语气干脆利落，“我不插手。这是我皇兄的事，他自己会处理。他要是连一个杀手都对付不了，他也别当这个皇帝了。”
谢宛鹤低下头。
苏空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
那口气叹得很轻，可在这寂静的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件事——那个片羽惊舟，我认识。”
谢宛鹤抬头看她。
苏空望着窗外的月色，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
“十年前，我跟她打过一架。”她说，“那时候我刚闯荡江湖没多久，听说江湖上有个杀手叫‘片羽’，杀人只用一片羽毛。我好奇，就去找她。”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找了三个月，终于找到了。她在山里隐居，一个人住着间小木屋。我找上门去，说要跟她打一架。她看了我一眼，说‘你打不过我’。我不信，非要打。”
谢宛鹤听得入了神。
“打了三天三夜。”苏空说，语气里带着几分怀念，“从山脚打到山顶，从山顶打到树林，从树林打到河边。不分胜负。”
她转过头，看着谢宛鹤。
“后来她说，这辈子，只服我一个人。不是因为我能打，是因为我敢打。”
谢宛鹤沉默片刻，问：“那她现在……”
苏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