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那股凉意从皮肤渗进去，一直渗到心里。
暮嘉等了片刻，没有等到回答。她笑了笑，那笑容有些凉。
“你不说，本宫也知道。”她转回头，望着窗外的夜色，“三年前，皇帝安排你到我身边，是为了监视我。你以为你藏得很好，可你忘了一件事——”
她顿了顿，轻声道：“这宫里，谁不是别人的人？”
小乖诺抬起头，眼中满是震惊。
暮嘉没有看她，只是继续道：“皇帝有他的人，摄政王有他的人，太后有他的人，就连那个只会学舌的朝烟乔，背后都有人。你以为本宫不知道？”
她回过头，看着小乖诺，眼中带着一丝复杂。
“本宫都知道。可本宫还是留着你，用着你，甚至让你贴身护卫——你知道为什么吗？”
小乖诺摇头。
暮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因为你是皇帝的人，所以皇帝不会杀你。因为你是皇帝的人，所以别人想杀你的时候，会多一层顾忌。因为你是皇帝的人——”她顿了顿，“所以本宫可以利用你，给皇帝递假消息。”
小乖诺浑身一震。
暮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
那双眼睛近在咫尺，小乖诺能看见里面倒映着的自己。
“你以为你在骗我？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我让你以为你在骗我。”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小乖诺的脸。那动作很轻，轻得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傻孩子，这宫里的每一个人，都在演戏。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自己是在演戏，有些人不知道。”
小乖诺望着她，眼中翻涌着无数情绪。有震惊，有茫然，有愧疚，还有一丝……她自己也说不清的东西。
良久，她哑声道：“那娘娘……为何现在告诉我这些？”
暮嘉站起身，走回榻边躺下，闭着眼道：“因为今晚的片羽惊舟，让本宫想起了一个人。”
“谁？”
“一个很多年前，也这样为别人拼过命的人。”暮嘉的声音轻飘飘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那时候我还没有入宫，她还是个年轻的姑娘。她为了救她的姐妹，一个人杀进一个帮派，杀了三十七个人，自己也差点死掉。”
小乖诺静静地听着。
“后来她死了，死得很惨。”暮嘉睁开眼，望着帐顶，目光有些涣散，“临死前她说了一句话——‘这辈子，只后悔一件事，就是跟错了人。’”
她转过头，看着小乖诺。
“本宫不想你也后悔。”
小乖诺跪在那里，久久不语。
烛火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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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摄政王府。
书房里烛火通明，玖月玄坐在案前，面色凝重。
他穿着一身家常的深色长袍，头发披散着，和平日里那个威严的摄政王判若两人。
朝烟乔立在他身侧，难得没有重复他的话。
她就那么安静地站着，像一尊不会动的玉像。
“片羽惊舟……”玖月玄喃喃道，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这个名字，本王听过。”
朝烟乔看着他，没有接话。
玖月玄缓缓道：“十年前，江湖上有个杀手，外号‘片羽’。传说她杀人只用一片羽毛——那羽毛拂过咽喉，人便无声无息地死了。没人见过她的脸，没人知道她的来历，只知道她接的单子，从来没有失过手。”
他顿了顿。
“后来她消失了，有人说她死了，有人说她嫁人了，有人说她退隐了。没想到，她还在。”
朝烟乔终于开口，声音清脆：“容伽是谁？”
玖月玄看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
那张脸很普通，那双眼睛很呆滞，可他知道，这双眼睛底下，藏着的东西比谁都多。
“容伽是‘何意味’的人。”他说，“前些天死在御书房，被皇帝的暗卫杀的。据说是去偷东西，偷到一半打了个喷嚏，被发现了。”
朝烟乔眨眨眼：“偷什么？”
玖月玄沉默片刻，缓缓吐出三个字：“洗脚水。”
朝烟乔愣住了。
那张永远呆滞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表情——不可思议。
“洗脚水？”她重复道，“洗脚水？”
玖月玄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本王现在最想知道的，是谁雇的容伽。那个光头？还是另有其人？”
朝烟乔想了想，小声道：“会不会是……那个光头？”
玖月玄看她。
朝烟乔继续道：“光头，出家，还俗，边关，洗脚水，漱口水，一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