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今日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常服,发髻高挽,戴着点翠的凤钗。她的脸上布满皱纹,可那双眼睛却锐利得惊人,像一只蛰伏多年的老狐狸。
“太后娘娘召臣妾来,不知有何吩咐?”暮嘉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语气恭敬却不卑微。
太后端着茶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
“听说皇帝最近在修密道?”
暮嘉心中微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臣妾不知。陛下的事,臣妾一向不过问。”
太后笑了,那笑容与淮浈有几分相似——都是那种看不透的笑。
“你不知道?你不是在宫里安插了许多眼线吗?”
暮嘉笑容不变,端起茶杯也抿了一口。
“太后娘娘说笑了。臣妾一介女流,哪里懂得这些。宫里的事,都是陛下做主,臣妾只管后宫的琐事。”
太后放下茶杯,看着她,目光忽然变得锐利如刀。
“暮嘉,你跟哀家说实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暮嘉沉默片刻,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臣妾想要的东西,和太后娘娘年轻时想要的,是一样的。”
太后盯着她看了许久,那目光像要把她看穿。暮嘉坦然迎视,不躲不闪。
良久,太后忽然笑了。
“好。好。”她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暮嘉,“那哀家就告诉你——想要那个位置,光靠聪明是不够的。你得够狠,够冷,够无情。”
她回过头,看着暮嘉,眼中带着一丝嘲讽。
“你能做到吗?”
暮嘉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同样望着窗外的天空。
“太后娘娘拭目以待便是。”
太后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站着,一个满头银发,一个风华正茂,隔着三十年的光阴,望着同一片天空。
窗外,有鸟飞过,留下几声清脆的啼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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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嘉离开太后宫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西下,把整座皇宫染成一片金黄。她走在回寝宫的路上,夏鱼卷和小乖诺一左一右跟在她身后。
“娘娘,”夏鱼卷低声道,“太后这是什么意思?”
暮嘉脚步不停,声音淡淡的:“她想看看我值不值得她押注。”
“那娘娘觉得……”
“我值不值得,不用她来评判。”暮嘉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们两人。
夕阳照在她脸上,把那张保养得宜的脸照得格外生动。
她的眼睛亮得惊人,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们两个,跟了我多久了?”
夏鱼卷道:“五年。”
小乖诺道:“三年。”
暮嘉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五年,三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在暮色中显得有些飘忽,“你们知道为什么我一直留着你们吗?”
两人不语。
“因为你们够听话。我让杀谁就杀谁,我问什么就答什么,从不自作主张。”暮嘉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幽深,“不像有些人,表面上忠心耿耿,背地里……不知道在给谁递消息。”
小乖诺脚步微顿,掌心微微渗出冷汗。
暮嘉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
“走吧,回去。今晚本宫要好好想想,怎么对付那个修密道的皇帝。”
晚风吹过,将她的声音吹散在暮色中。
远处,一道青衫身影抱着剑,坐在宫墙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苏空望着暮嘉远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有意思。”她喃喃道,“这个皇后,比我想的聪明。”
她身形一闪,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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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渐渐深了。
皇后寝宫的灯火还亮着。
暮嘉坐在镜前,由着宫女为她卸下钗环。
金钗、玉簪、耳坠、手镯,一样一样被取下,放进妆奁里。
镜中的脸在烛光下忽明忽暗,眼角那几道细纹显得格外分明。
她抬手摸了摸那些细纹,忽然轻声问道:“夏鱼卷,你说,本宫老了吗?”
夏鱼卷在一旁道:“娘娘风华正茂。”
暮嘉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风华正茂……”她喃喃道,“可这风华,还能正几年呢?”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夜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一丝凉意,吹动了她的衣袂。
远处,御书房的方向灯火通明,隐约能看见人影走动。
淮浈又在批折子。那个永远笑着的男人,永远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