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嘉挑眉:“确定死了?”
小乖诺沉默片刻,那双永远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不确定。但江水湍急,他身负重伤,活下来的可能不大。”
暮嘉点点头,没有追问。她转过身,往回走了两步,忽然停下。
“下次不确定的事,不要跟我说‘可能’。”
她的声音淡淡的,却让小乖诺的脊背微微绷紧。
“是。”
暮嘉没有再说话,继续往前走。
夏鱼卷跟在她身后,走过小乖诺身边时,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关切,有担忧,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小乖诺垂着眼,没有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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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宫,早膳已经摆好。
几碟精致的小菜——腌制的脆瓜、酱渍的嫩姜、清炒的豆苗、切成薄片的酱牛肉。
一碗热腾腾的碧粳粥,米粒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清香。还有一壶刚沏好的龙井,茶香袅袅。
暮嘉在桌前坐下,拿起筷子。
夏鱼卷立在身侧,并不落座。这是规矩,主子用膳,奴才站着伺候。
暮嘉夹了一筷子脆瓜,慢慢嚼着。
“摄政王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她忽然问。
夏鱼卷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他的人在查逐风阿横路上遇到的那个女人。”
暮嘉筷子一顿,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那个挡箭的村姑?”
“是。”夏鱼卷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是摄政王的人动的手,本想杀逐风阿横,结果误杀了她。摄政王现在在查那女人的来历,想知道她为什么拼死护着逐风阿横。”
暮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玖月玄啊玖月玄,你也有失手的时候。”
那笑容里有几分幸灾乐祸,几分玩味,还有几分说不清的复杂。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化开。
“那个村姑的身份查清楚了吗?”
夏鱼卷摇头:“就是个路过的。臣派人查过,她住在城外一个小村子里,家里种地的,爹娘早亡,一个人过活。什么背景都没有,就是个普通农女。”
暮嘉挑眉:“那逐风阿横为什么为她出家?”
夏鱼卷想了想,斟酌着说:“也许……是因为愧疚?”
暮嘉放下茶杯,看着她。
“愧疚?”
夏鱼卷点头:“他害死了无辜的人,心里过不去那道坎,所以剃度出家,想赎罪。”
暮嘉笑了,那笑容有些意味深长。
“愧疚?”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夏鱼卷,你跟了我这么多年,还不明白吗——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就是愧疚。”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
“愧疚能当饭吃?能当权用?能让人活得好一点?不能。它只会让人软弱,让人裹足不前,让人白白浪费大好的机会。”
她回过头,看着夏鱼卷,目光锐利。
“有用的是恨。是野心。是想要的东西得不到时,心里那团烧不尽的火。”
夏鱼卷垂眸,不敢接话。
窗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小太监躬身进来,跪地禀报:“娘娘,太后那边派人来请,说是有要事相商。”
暮嘉眸光微动。
太后?
那位深居简出、多年不问朝政的太后,怎么会忽然找她?
“知道了。”她摆摆手,“告诉来人,本宫收拾一下就去。”
小太监应声退下。
夏鱼卷皱眉:“娘娘,太后这个时候找您……”
“我知道。”暮嘉走回镜前,由着宫女为她梳妆,“她想看我和皇帝斗,想看我和摄政王斗,想看着我们两败俱伤。”
她拿起一支金钗,在发髻上比了比,又放下,换了另一支。
“可惜啊,这戏,她看不成了。”
夏鱼卷递上一件外袍,是湖绿色的,绣着银线的云纹。暮嘉披上,对着镜子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夏鱼卷。
“对了,那个缩根门的事,处理干净了吗?”
夏鱼卷点头,神色平静:“三十七口,一个不留。”
暮嘉满意地笑了。
“缩根门……呵,淮浈养了这么多年的狗,就这么没了,他应该很心疼吧。”
她推门而出,阳光洒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小乖诺立在廊下,望着她的背影,眸光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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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宫中,茶香袅袅。
暮嘉落座,打量着对面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