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伽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得赶紧完成任务,然后跑路。
就在这时,他的鼻子忽然痒了起来。
非常痒。
那痒意来得毫无征兆,像有无数根羽毛在鼻腔里挠,又像有几十只蚂蚁在爬。
他拼命忍住,用手死死掐住鼻子。
可那痒意越来越强烈,越来越难以忍受。
他想起小时候,师父说过,练缩骨功的人,最忌讳的就是打喷嚏。
因为缩骨的时候,全身骨骼都在错位,一个喷嚏打出来,可能会把自己弄伤。
可他现在没在缩骨。
他就是单纯的,想打喷嚏。
阿——阿——
他捂住嘴。
阿——阿——
他掐住鼻子,指甲嵌进肉里。
阿——阿——阿——
“阿嚏!!!”
一声巨响在御书房上空炸开。
容伽捂着鼻子,眼泪都出来了。
他看着自己喷出来的鼻涕挂在梁上,在烛光下闪着晶莹的光,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
下一瞬,一道剑光刺破黑暗。
容伽甚至没来得及反应,那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咽喉。
剑锋从后颈刺入,从喉咙穿出,又快又准,连惨叫的机会都没给他。
他瞪大眼睛,看着眼前那张清冷的脸。
江一糊。
她站在房梁上,一手握着剑柄,一手提着一盏小灯。
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张脸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微微眯起,盯着他喷在梁上的那一道鼻涕。
容伽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口血。
临死前,他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
那个人的脚,真好看。
然后他的意识陷入黑暗。
“砰”的一声,尸体从房梁上坠落,砸在御书房的地砖上,扬起一片灰尘。
死不瞑目。
淮浈放下手中的折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又看向江一糊。
“什么人?”
江一糊从房梁上跃下,动作轻得像一片叶子。
她蹲下翻了翻尸体,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条。她看了一眼,眉头微皱。
“陛下,”她递上纸条,“这人身上有这个。”
淮浈接过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皇帝洗脚水一份。”
淮浈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洗脚水?”他把纸条放下,看着地上的尸体,“这倒是有趣。”
江一糊垂眸:“陛下,要不要查?”
淮浈摆摆手:“查是要查的,不过不用急。
这人能进御书房,背后肯定有人。让他背后的人再急几天。”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月亮很圆,很亮,照在皇宫的琉璃瓦上,泛着冷冷的光。
“对了,”他头也不回地问,“你刚才为什么要杀他?”
江一糊愣了愣:“他……他打喷嚏,惊扰圣驾。”
淮浈回头看她,眼中带着一丝笑意:“他打喷嚏之前,你可没想杀他。”
江一糊垂眸不语。
淮浈笑了笑,转回头继续看夜色。
“一糊啊,”他轻声道,“你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干净。”
江一糊抬头,一脸茫然。
淮浈指着房梁上那一道亮晶晶的痕迹:“他打喷嚏喷了鼻涕在梁上,你是嫌恶心才杀他的吧?”
江一糊的脸腾地红了。
淮浈哈哈大笑。
笑声在御书房里回荡,久久不息。
笑声中,江一糊低着头,默默把尸体拖了出去。
脚步比平时快了三分,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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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降临客栈。
胖七坐在柜台后面,正在吃早饭。
一碗阳春面,两个茶叶蛋,三根油条,四张烧饼。
她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一个黑衣人闪身进来,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胖七愣住了。
“死了?”她放下筷子,“怎么死的?”
黑衣人面色古怪,欲言又止。
胖七急了:“说啊!”
黑衣人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据说是因为……打喷嚏。”
胖七眨眨眼:“打喷嚏?”
黑衣人点头:“他潜伏在御书房梁上,等着偷皇帝洗脚水。
结果忽然打了个喷嚏,喷了鼻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