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七接过银票,对着窗外的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还用舌头舔了舔边角。
那一连串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做过无数次。
最后她满意地点点头,把银票塞进怀里。
“真钱。不错,是个爽快人。”
她伸出手:“客官怎么称呼?”
逐风阿横沉默片刻:“无念。”
胖七挑眉,也不追问,只是点点头:“行,无念师傅。您回去等消息,三天之内,东西送到您手上。”
逐风阿横皱眉:“三天?这么快?”
胖七神秘一笑,那笑容里有几分得意,几分炫耀。
“我们‘何意味’的人,办事效率那是杠杠的,杠杠的你懂吧?就是很杠的意思,杠是杠铃的杠,铃是铃铛的铃,杠铃铛铛,又快又稳——”
“好好好。”逐风阿横连忙起身,“那我等你好消息。”
他快步走出客栈,身后还传来胖七的声音,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客官慢走!下次再来!我们这儿还有住宿业务,住宿一晚只要三十文,三十文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一个安稳觉!对了您要是缺干粮也可以来买,我这儿的压缩干粮一块能顶一天——”
逐风阿横走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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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
夜,深了。
御书房的屋顶上,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掀开了一片瓦。
容伽趴在那里,眼睛凑在缝隙上,往下看。
他就是容伽,“何意味”的王牌,干这行十几年,从未失手。
偷过金元宝,偷过银锭子,偷过珍珠项链,偷过翡翠镯子,偷过密信,偷过情报,偷过人。可偷洗脚水,还真是头一遭。
他盯着下面那盆冒着热气的水,心里五味杂陈。
皇帝的洗脚水。
胖七接这单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他当时就问了:“七姐,这什么鬼活儿?”
胖七白了他一眼:“有钱不赚?”
他说:“可是偷洗脚水……”
胖七说:“洗脚水怎么了?洗脚水也是水。五百两呢,够你逍遥好几个月了。”
他想想也对。
五百两呢,够他逍遥好几个月了。
所以他来了。
容伽屏住呼吸,等着皇帝洗完脚。
御书房里,烛火通明。
淮浈坐在案前,正批着最后一本折子。
他穿着家常的玄色长袍,头发披散着,脚泡在一盆热水里,神情放松。
烛火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年轻的脸照得格外温和。
容伽眯起眼,盯着那双脚。
那是一双很好看脚。
白皙,匀称,脚趾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
泡在热水里,泛着微微的粉色。
容伽忽然觉得心跳加速。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就这样。看见好看的手,好看的脚,就移不开眼睛。
特别是脚,那种好看的脚,他能盯着看一整天。
他咽了口唾沫。
淮浈的脚从水里抬起来,换了个姿势,又放回去。
水珠顺着脚踝滑落,在烛光下泛着晶莹的光。
容伽的眼睛直了。
他忽然觉得,这单活儿,值了。
五百两,还能看到这么好看的脚,简直血赚。
淮浈批完折子,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容伽等着。
等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淮浈终于起身,用布擦干脚,穿上鞋。
一个小太监进来,把那盆洗脚水端走了。
容伽的目光追着那盆水,一直追到门口。
他知道,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得等水被倒掉之前,找机会下手。
胖七说了,要偷的是“睡前洗脚水”,也就是刚洗完的那盆,不是倒掉的。
他继续趴着,等着。
忽然,他看见一个人从暗处走了出来。
一个女人。
她穿着一身黑衣,面容清冷,手中提着一柄长剑。
她走到淮浈身边,低声说了几句话,淮浈点点头,那女人便转身往梁上看了一眼。
就一眼。
容伽浑身汗毛倒竖——她看见他了!
他立刻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他的缩骨功练得不错,整个人蜷缩起来,和房梁的阴影融为一体。
那女人看了片刻,收回目光,转身离去。
容伽松了口气。
他知道那女人是谁了。江一糊,皇帝的暗卫,传说中杀人不眨眼。
刚才那一眼,是警告。
她发现他了,但没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