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很深，很深，两旁是斑驳的土墙，墙角长满了青苔。
他数着门牌，一扇一扇过去，终于在巷子尽头停下了脚步。
店门上挂着一块破旧的匾额，木头已经开裂，漆皮剥落，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三个字：“降临客栈”。
逐风阿横看着那块匾，嘴角抽了抽。
这名字，倒是挺有意思。
他推门进去。
扑面而来一股劣质酒菜的酸臭味，混着廉价脂粉和汗水的味道，熏得他直皱眉。
店里光线昏暗，几张歪斜的桌子，几个喝得醉醺醺的客人趴在桌上打鼾。
角落里有个伙计在擦杯子，擦来擦去都是同一个杯子，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睡着。
一切都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可越普通，越可疑。
逐风阿横走到柜台前，敲了敲桌面。
店小二抬起头，是个圆脸的女人，眼睛眯成一条缝，嘴角还挂着一丝口水。
她打着哈欠，含糊不清地问：“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逐风阿横压低声音：“我找胖七。”
店小二眨眨眼，一脸茫然：“胖七？谁是胖七？我们这儿只有瘦三、矮四、秃五、癞六，就是没有胖七。客官您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逐风阿横皱眉：“有人告诉我，在这儿能找到一个叫胖七的女人。”
店小二歪着头看他，那眯缝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精光。
她上下打量了逐风阿横一番，目光在他那颗光头上停留片刻，忽然咧嘴一笑。
“哦——你说的是那个胖七啊！她不在。”
“去哪儿了？”
“去厕所了。”店小二说着，指了指后院的方向，“客官您先坐，她一会儿就回来。要不要先来碗面？我们这儿的阳春面可好吃了，阳春面你知道吧？就是那种没有浇头的面，阳春白雪的阳春，面是面条的面，阳春面，好吃不贵，一碗只要八文钱，八文钱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但能买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
逐风阿横打断她：“我不吃面。”
“那来碗馄饨？”店小二眼睛一亮，“馄饨也不错，皮薄馅大，一碗十二文，十二文你买不了房子买不了地，但能买一碗香喷喷的馄饨——”
“我不吃。”
“那来盘花生米？”店小二不死心，“花生米下酒，越喝越有，一盘只要五文钱，五文钱你连一斤肉都买不了，但能买一盘嘎嘣脆的花生米——”
逐风阿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只想找胖七。”
店小二眨眨眼，忽然凑近他，压低声音：“客官，您找胖七，是有什么事吗？”
逐风阿横警惕地看着她：“你是谁？”
店小二四下张望了一番，确认没人注意，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
“我就是胖七。”
逐风阿横：“……”
他盯着眼前这个女人，看了半天，实在没法把她和“何意味”的老大联系起来。
胖七缩回脑袋，又恢复了那副昏昏欲睡的模样，声音却变得正常了，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精明。
“说吧，什么事？”
逐风阿横盯着她看了半天，确认没有认错人，才压低声音把自己的需求说了一遍。
胖七听完，眼睛亮了起来。
那光芒亮得吓人，像是看见了什么绝世珍宝。
“偷皇帝洗脚水和皇后漱口水？”她咂咂嘴，脸上的困意一扫而光，“这活儿有意思。以前接过偷钱的、偷珠宝的、偷情报的、偷人的，就是没接过偷洗脚水的。”
逐风阿横脸色微僵：“能接吗？”
胖七摸着圆润的下巴，沉吟片刻，那模样活像一只在算计的狐狸。
“能接是能接，就是价钱……”
“多少？”
胖七伸出五根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
“五千两？”
胖七摇头。
“五万两？”
胖七还是摇头。
“五十万两？”
胖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五百两。”
逐风阿横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胖七认真地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五百两，我派人帮你偷那两样东西，保准神不知鬼不觉。但先说好，偷出来之后怎么送出去，那是你的事。我们只负责偷，不负责送，偷和送是两回事，偷是偷，送是送，偷了不一定能送，送了不一定需要偷，如果你需要送的话那是另外的价钱——”
“够了够了。”逐风阿横连忙打断她，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拍在柜台上，“五百两，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