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叩响了门环。
门开了,一张清瘦的脸出现在门后。那是个三十出头的女子,穿着道袍,面容清瘦,眼神却异常明亮。
她手中拿着一卷星图,看见逐风阿横,微微挑眉。
“征北将军?”她侧身让开,“进来吧。”
逐风阿横跨进院门。
院子不大,却摆满了各种奇怪的器物——星图、罗盘、龟甲、铜钱,还有一些他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正中一张石桌,几张石凳。墙角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开着细小的白花,散发着淡淡的香气。
克洛洛在石凳上坐下,示意他坐在对面。
逐风阿横坐下,看着她。
克洛洛也不说话,只是打量着他。
那目光像是在看一件稀罕物件,从上到下,从左到右,看得逐风阿横浑身不自在。
“将军来找我,是为了一个死人。”她终于开口,不是疑问,是陈述。
逐风阿横点头。
克洛洛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将军倒是痴情。只可惜,这世上没有白来的命。”
她起身走进屋内,片刻后捧出一个青铜小鼎,放在石桌上。
那鼎不大,只有巴掌大小,通体青绿色,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纹路。
那些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某种图腾,在阳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此鼎名为‘还阳’,是上古之物。”克洛洛的声音变得低沉,“若想复活一个死人,需集齐三样东西,放入此鼎中,以万人鲜血浇灌,九九八十一天后,亡者可复生。”
逐风阿横呼吸一滞:“什么东西?”
克洛洛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皇后暮嘉每日清晨漱口之水,名为‘凤口水’。”
逐风阿横愣住了。
“第二,皇帝淮浈每日睡前洗脚之水,名为‘龙足液’。”
逐风阿横脸色开始变得古怪。
“第三——”克洛洛顿了顿,目光幽深,“一万名敌人的鲜血。必须是敌人,死在战场上的人,他们的血才有用。”
逐风阿横沉默良久,缓缓开口:“大师,你确定不是在耍我?”
克洛洛面不改色:“将军不信,可以离开。”
逐风阿横没有离开。
他盯着那个青铜小鼎,脑海中翻涌着无数念头。
皇后的漱口水。皇帝的洗脚水。一万人的鲜血。
这些东西听起来荒唐至极,可万一……万一真的有用呢?
“还有一件事。”克洛洛忽然开口,“这青铜鼎需要特殊打造,寻常工匠做不出来。将军需得找一个叫‘兰师傅’的武器大师,只有她能铸此鼎。”
逐风阿横嘴角抽了抽:“兰师傅?”
“对。”克洛洛点头,“她是火岩城的人,脾气古怪,行踪不定,能不能找到她,就看将军的造化了。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她现在在南疆,火岩城。”
逐风阿横站起身,望着桌上的青铜鼎,眼中渐渐燃起一团火焰。
那火焰,已经熄灭很久了。
“多谢大师。”他抱拳一礼,转身要走。
“等等。”克洛洛叫住他。
逐风阿横回头。
克洛洛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将军,你要想清楚。就算集齐了这三样东西,也未必能成功。死人复生,逆天而行,代价可能比你想象的更大。”
逐风阿横沉默了片刻。
“什么代价?”
克洛洛摇头:“不知道。没人试过。也许你会死,也许她会活,也许你们都死。也许什么都没发生。”
逐风阿横笑了。
那笑容很淡,淡得像风一吹就会散,可那确实是个笑容。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说,“不怕再死一次。”
他转身,大步离去。
院门关上。
克洛洛独自坐在石凳上,望着那个青铜小鼎,忽然笑出了声。
“龙足液……凤口水……”她喃喃道,“这傻子居然真信了。”
屋内传来一个声音:“你骗他做什么?”
克洛洛回头,看见一道青衫身影靠在门框上。
那是个年轻的女子,眉眼里带着三分张扬、三分狡黠、三分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她抱着剑,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苏空。
克洛洛挑眉:“我哪句骗他了?”
苏空走过来,拿起那个青铜小鼎看了看:“这东西能复活人?”
“不能。”
“那你说那些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