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横!”
春坞喊他,声音撕裂。
他没有回头。
“我已经死过一次了。”他的声音从门内传来,闷闷的,“江水淹死了一个逐风阿横,活下来的是无念。无念不管边关的事。”
寺门缓缓关上。
春坞站在原地,望着那两扇紧闭的门,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她不知道,门内那个人正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微微颤抖。
他不知道自己在哭什么。
为花玊玊?为自己?还是为那个再也回不去的从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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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法天寺后山。
逐风阿横坐在一块青石上,望着远处的江水发呆。
他已经这样坐了三天,不吃不喝,不言不语。
僧袍沾满了露水,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活像一个行尸走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也许在等死。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这三天偶尔有香客上山,从他身边经过,看他一眼,然后匆匆离开。
他不关心那些人是谁,不关心他们来做什么。
脚步声停在身后。
“征北将军好雅兴。”一个陌生的声音响起,“一个人看江,不寂寞吗?”
逐风阿横终于回头。
来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面容普通,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
可那双眼睛却亮得异常,正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着他。
“你是谁?”
来人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我叫射完河。”他在逐风阿横身边坐下,也望着江水,“江湖上跑单帮的,什么都干。帮人送过信,帮人找过人,帮人打过架,也帮人收过尸。”
逐风阿横收回目光,继续发呆。
“将军不想知道我是谁派来的?”
“不想。”
射完河也不恼,自顾自道:“我听说将军最近在找一个人。”
逐风阿横不语。
“一个死了的人。”射完河的声音轻飘飘的,像风吹过芦苇,“一个叫花玊玊的女人。”
逐风阿横浑身一震,猛地转头看他。
射完河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我可以帮将军找到复活她的办法。”
“复活?”逐风阿横的声音发颤,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人死了,怎么可能复活?”
射完河笑了,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有些诡异。
“将军听说过克洛洛吗?”
逐风阿横眉头微皱:“那个风水师?春坞找过她,说她在城东开了个观星居,给人算命卜卦。”
“对。”射完河点头,“她算出了将军在芦苇荡里,被一个贪财的杀手困住。那个杀手叫啊秋,以前是‘咔咔代杀’排行榜第一,现在隐退了。”
逐风阿横盯着他:“你怎么知道这些?”
射完河没有回答,只是继续说:“但将军不知道的是——克洛洛会的东西,远不止算命。她懂风水,懂星象,懂卜卦,还懂一些……常人不懂的东西。”
他站起身,拍拍身上的土。
“法天寺往东三十里,有座小院叫‘观星居’。将军若有胆量,不妨去见见她。”
逐风阿横盯着他:“你为什么帮我?”
射完河回头,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苦涩。
“因为我也有想复活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望向远方,不知在看什么。
“我师门三十七口人,一夜之间没了。我想复活他们,哪怕一个也好。”
逐风阿横沉默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年轻人,看着他眼里的那团火——和自己心里那团火一模一样。
“你师门……怎么没的?”
射完河沉默了很久。
久到逐风阿横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被灭的。皇后的人动的手。”
逐风阿横瞳孔微缩。
射完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道:
“对了,忘了告诉将军——我叫射完河,这个名字是山东口音,换个口音是我真正的名字。”
逐风阿横愣了愣,在心中默念:射完河……河完射……
谢宛鹤。
他再抬头时,那人已消失在山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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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居。
逐风阿横站在院门前,望着那块匾额,深吸一口气。
匾额不大,木头的,边角已经有些腐朽。
上面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