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芦苇丛
脸色,听人说话,闻人身上的气味,什么看不出来?那光头虽然落魄,但眼睛里还有光。那种光,是心里有事的人才会有的。”

    啊秋眨眨眼,似懂非懂。

    葡萄懒得理他,转身往草棚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刚才看江对岸看什么呢?”

    啊秋脸色一僵,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葡萄眯起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对岸。

    对岸的芦苇丛中,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水雾还未散尽,在晨光中氤氲缥缈。

    葡萄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进了草棚。

    啊秋松了口气,继续弯腰在芦苇丛里找鱼篓。可他找着找着,眼睛又忍不住往对岸瞟了一眼。

    瑶瑶……

    那个他偷看过无数次洗澡的女人,今天又来了。

    她每次都在那个地方洗,每次都装作不知道他在看。他也每次都装作不知道她知道。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每次出现,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来这里,只知道他喜欢看她。

    啊秋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继续找鱼篓。

    他不知道的是,江对岸的芦苇丛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穿好衣裳,望着这边微微勾起嘴角。

    瑶瑶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轻声道:“有意思。”

    那个傻乎乎的渔夫,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将军,那个光头和尚……今天的芦苇荡,真是热闹。

    她转身离去,身形隐入芦苇深处,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很快被晨雾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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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法天寺外,夕阳西下。

    春坞扶着逐风阿横一步步走上石阶。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逐风阿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又在渔网里困了三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春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一起在边关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时候的逐风阿横,圆滑世故,左右逢源,可打起仗来从不含糊。

    他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想出最刁钻的计策,能在最绝望的时候鼓舞士气。

    现在的他,瘦得脱了相,眼里全是死寂。

    “将军。”她开口。

    逐风阿横脚步一顿,望着眼前熟悉的寺门,眸光复杂。

    “我已经出家了。”他哑声道,“法号无念。”

    春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出家了也可以还俗。”

    逐风阿横沉默。

    春坞继续说:“你当年在边关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逐风阿横看着她。

    春坞说:“那年冬天,北狄夜袭,我们被困在山谷里。你跟我说,只要我春坞在边关一日,你就不会让我孤军奋战。这话,还作数吗?”

    逐风阿横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当然记得。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北狄大军压境,他们被困了七天七夜。他和春坞背靠着背,杀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那时候他说:“春坞,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娘们儿。你放心,只要我逐风阿横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现在春坞在孤军奋战。

    边关十五万敌军,五万将士,她一个人撑着。

    而他,却在法天寺里念经。

    逐风阿横抬起头,望向北方。

    边关的方向。

    那里有风雪,有战场,有那些还在拼命的将士。

    还有春坞。

    “花玊玊……”他喃喃道。

    春坞没听清:“什么?”

    逐风阿横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寺门。

    “让我再跪一夜。”他说,“明日一早,我给你答复。”

    春坞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抱拳一礼。

    夕阳西下,将法天寺的飞檐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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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芦苇荡中的草棚里,啊秋终于找到了鱼篓。

    他蹲在江边洗鱼,嘴里念念有词,算着今天的损失。

    “鱼少了三条……芦苇压坏了二十多根……铜钱碎了四文……今天真是亏大了……”

    葡萄从草棚里探出头:“嘀咕什么呢?”

    啊秋头也不回:“算账。今天亏了多少钱。”

    葡萄翻个白眼,缩回草棚。

    江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