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听人说话,闻人身上的气味,什么看不出来?那光头虽然落魄,但眼睛里还有光。那种光,是心里有事的人才会有的。”
啊秋眨眨眼,似懂非懂。
葡萄懒得理他,转身往草棚走去。走了两步,她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刚才看江对岸看什么呢?”
啊秋脸色一僵,支支吾吾:“没……没什么……”
葡萄眯起眼睛,顺着他的目光望向江对岸。
对岸的芦苇丛中,已经空无一人。
只有水雾还未散尽,在晨光中氤氲缥缈。
葡萄哼了一声,没再追问,转身进了草棚。
啊秋松了口气,继续弯腰在芦苇丛里找鱼篓。可他找着找着,眼睛又忍不住往对岸瞟了一眼。
瑶瑶……
那个他偷看过无数次洗澡的女人,今天又来了。
她每次都在那个地方洗,每次都装作不知道他在看。他也每次都装作不知道她知道。
他不知道她叫什么。
他不知道她是谁,只知道她每次出现,都让他心跳加速。
他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来这里,只知道他喜欢看她。
啊秋摇摇头,把那些念头甩开,继续找鱼篓。
他不知道的是,江对岸的芦苇丛中,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穿好衣裳,望着这边微微勾起嘴角。
瑶瑶拢了拢湿漉漉的长发,轻声道:“有意思。”
那个傻乎乎的渔夫,那个突然出现的女将军,那个光头和尚……今天的芦苇荡,真是热闹。
她转身离去,身形隐入芦苇深处,只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很快被晨雾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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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天寺外,夕阳西下。
春坞扶着逐风阿横一步步走上石阶。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们身上,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逐风阿横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尽了全力。
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又在渔网里困了三天,身体虚弱到了极点。可他咬着牙,一步一步往上走。
春坞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想起三年前,他们一起在边关并肩作战的日子。
那时候的逐风阿横,圆滑世故,左右逢源,可打起仗来从不含糊。
他能在最危急的时刻想出最刁钻的计策,能在最绝望的时候鼓舞士气。
现在的他,瘦得脱了相,眼里全是死寂。
“将军。”她开口。
逐风阿横脚步一顿,望着眼前熟悉的寺门,眸光复杂。
“我已经出家了。”他哑声道,“法号无念。”
春坞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出家了也可以还俗。”
逐风阿横沉默。
春坞继续说:“你当年在边关说过的话,还记得吗?”
逐风阿横看着她。
春坞说:“那年冬天,北狄夜袭,我们被困在山谷里。你跟我说,只要我春坞在边关一日,你就不会让我孤军奋战。这话,还作数吗?”
逐风阿横的眼眶微微发红。
他当然记得。
那年的冬天特别冷,北狄大军压境,他们被困了七天七夜。他和春坞背靠着背,杀了一波又一波的敌人。那时候他说:“春坞,你是我见过最能打的娘们儿。你放心,只要我逐风阿横在一天,就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现在春坞在孤军奋战。
边关十五万敌军,五万将士,她一个人撑着。
而他,却在法天寺里念经。
逐风阿横抬起头,望向北方。
边关的方向。
那里有风雪,有战场,有那些还在拼命的将士。
还有春坞。
“花玊玊……”他喃喃道。
春坞没听清:“什么?”
逐风阿横摇摇头,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进寺门。
“让我再跪一夜。”他说,“明日一早,我给你答复。”
春坞望着他的背影,默默抱拳一礼。
夕阳西下,将法天寺的飞檐染成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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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芦苇荡中的草棚里,啊秋终于找到了鱼篓。
他蹲在江边洗鱼,嘴里念念有词,算着今天的损失。
“鱼少了三条……芦苇压坏了二十多根……铜钱碎了四文……今天真是亏大了……”
葡萄从草棚里探出头:“嘀咕什么呢?”
啊秋头也不回:“算账。今天亏了多少钱。”
葡萄翻个白眼,缩回草棚。
江风拂过,芦苇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