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天,高烧不退,说胡话。我把珍藏的草药都给你熬了,心疼死我了。”
逐风阿横沉默了。
两天。
他已经失踪两天了。
“一共是……”渔夫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三十七两又四百文。”
逐风阿横瞪大眼睛:“三十七两?你抢钱?”
渔夫脸一板,正色道:“我啊秋行得正坐得直,从不抢人。这是明码标价,童叟无欺。你自己算,住宿一天五两,两天十两;伙食一天三两,两天六两;草药钱十五两;救命之恩收个十两不过分吧?还有你吐在我渔网上的那些东西,清理费一两,总共三十二两,再加上那五两多的零头——”
“等等。”逐风阿横打断他,“什么叫我吐在你渔网上的东西?”
啊秋指了指墙角那堆还在散发恶臭的东西。
“你刚捞上来的时候,吐得满地都是。我清理了三天才弄干净。”
逐风阿横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自己可能遇到了一个比小乖诺更难缠的人。
“我现在没钱。”他如实道,“你让我回京,我取了钱给你送来。”
啊秋摇头,一脸警惕:“你当我傻?放你走了,你还会回来?”
“我发誓——”
“发誓有用,这世上就没有穷人了。”啊秋站起身,拍拍手,“你就在这儿待着吧,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走。”
逐风阿横瞪大了眼:“你这是囚禁!”
啊秋已经走到门口,闻言回头,冲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对啊。就是囚禁。”
他走了,留下逐风阿横一个人被缠在渔网里,对着满屋顶的干鱼发愣。
片刻后,草棚外传来啊秋的喊声:“对了,你最好别想着跑。这附近都是芦苇荡,没人带路出不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
“我以前有个外号,叫‘咔咔代杀’排行榜第一。你要不要试试?”
逐风阿横浑身一震。
他终于想起在哪儿听过这个名字了。
十年前,江湖上有个杀手,出手必杀,从不失手。他杀人不要钱,只要对方的宝贝——什么都行,只要他看得上眼。后来他忽然消失了,有人说他死了,有人说他隐退了,有人说他被仇家杀了。
原来他在这儿打渔。
逐风阿横低头看看身上的渔网,再看看头顶的干鱼,忽然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被皇后的刺客刺伤坠江,被前江湖第一杀手救起,然后因为没钱付医药费,被这个杀手囚禁在渔棚里。
这世上还有比这更荒唐的事吗?
草棚外,啊秋正蹲在江边洗鱼,嘴里哼着小曲。
阳光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远处,京城的轮廓隐约可见,城楼上旌旗招展,不知道今日的早朝上,有没有人发现征北将军失踪了。
啊秋洗着洗着,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草棚。
“三十七两又四百文……”他喃喃道,“这单生意,比杀人划算。”
他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继续哼着歌洗鱼。
草棚里,逐风阿横躺在渔网中,望着头顶那些干鱼,想着这些年的经历。
他想起了淮浈,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坐在龙椅上。他想起了那屉包子的味道,想起了花玊玊临死前的笑。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苦涩,有无奈,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三十七两……”他喃喃道,“老子一条命,就值三十七两?”
门外传来啊秋的喊声:“三十七两是友情价!本来要收五十两的!”
逐风阿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