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站在帘后,与夏鱼卷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疑。她昨日还派人去探逐风阿横的口风,想拉拢他,今日他就出家了。这事太过蹊跷。
淮浈沉默良久,忽然走下龙椅,亲自扶起逐风阿横。
“阿横,”他轻声道,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那刺客是谁的人,朕会查清楚。至于出家——”
他看着他光溜溜的头,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几分无奈,几分心疼,还有几分旁人看不懂的东西。
“头都剃了,朕也不能让你长回去。这样吧,法天寺你挂着名,朝堂的事,该管还是得管。”
逐风阿横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陛下……”
淮浈拍拍他的肩,凑近他耳边,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
“阿横,你我之间,不必如此。三年不见,你瘦了。”
逐风阿横的睫毛颤了颤。
淮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酒壶,塞进他手里。
“你当年说要带边关的好酒回来,朕等着呢。”
逐风阿横低头看着那酒壶,眼眶有些发红。
那是他们当年一起喝酒时用的酒壶。
淮浈还留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淮浈笑了笑,转身走回龙椅,坐下,挥了挥手。
“退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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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后,京城多了一个光头将军。
他不再圆滑,不再变通,不再对任何人笑。每日早朝,他站在角落里,一言不发,像一尊石像。下朝之后,他便去法天寺,在佛前长跪。
有人问他为什么出家,他不答。
有人试探他对朝堂局势的看法,他不语。
有人想拉拢他,他转身就走。
只有一个人,能让他偶尔露出一点表情。
那是淮浈。
偶尔,淮浈会带着一壶酒,来法天寺找他。
两人在佛前对坐,不说话,只是喝酒。
喝完了,淮浈就走。
逐风阿横继续跪着。
偶尔有人路过城外那片槐树林,会看见一座孤坟,坟前时常放着一束野花,有时是黄色的野菊,有时是白色的槐花。
没有人知道那是谁放的,也没有人问。
而那个叫花玊玊的女子,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历史里。
只有一个人,会在每个无眠的夜里,反复想起她临死前的那句话——
“我只是路过。”
和那个至死都没等到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