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前,永定门外八十里。
征北将军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三千铁骑护卫着主将的车驾,正自北向南疾行。旗帜上绣着“征北”两个大字,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三千骑兵列成三队,前后呼应,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惊起一路飞鸟。
按这速度,再有两日便可抵达京城。
逐风阿横坐在车中,手里攥着一封信。
太后的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阿横,见信速归,京中有变,哀家需你相助。阅后即焚。”
他把信折了又展,展了又折。三年了,太后从不写信。
如今忽然来信,还用了这么亲昵的语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他太了解那个老太婆了。
三年前他离京戍边,太后连送都没送。他在边关苦寒之地守了三年,她连一封问候的信都没写过。
如今忽然想起他来,必是朝中出了什么变故,需要他这颗棋子。
摄政王?皇后暮嘉?还是他那位年轻的皇帝朋友?
都有可能。
“将军。”车外亲兵低声道,“前方有片槐树林,林深草密,要不要绕道?”
逐风阿横掀开车帘看了一眼。
夕阳西斜,槐树林在暮色中泛着暗金色的光。林子很大,占地至少百亩,树冠茂密,遮天蔽日。风吹过时,满树的叶子沙沙作响,像无数人在低语。官道从林中穿过,蜿蜒向前,看不清尽头。
他眯起眼,打量了片刻。
林子虽密,但官道宽敞,足够大军通行。若绕道,要多走两天路程。他急着回京,想早点儿见到淮浈。那皇帝一个人在京里,面对那些老狐狸,不知道撑不撑得住。
“不必绕,穿过去。”
“是。”
车队继续前行,马蹄声在林间回荡。三千骑兵鱼贯而入,前列已入林中,后队还在林外。夕阳的余晖透过枝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摇曳不定。
逐风阿横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他在想回京后的事。
淮浈,那个他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如今已经是九五之尊了。三年不见,不知道他还记不记得当年一起偷溜出宫玩的日子。
他笑了笑,笑容里有几分怀念。
那时候他们都还小,淮浈还不是皇帝,他也不是将军。
两个半大孩子,爬过宫墙,偷过御膳房的点心,被先帝抓到过,挨过板子。后来淮浈登基,他去了边关,一晃三年。
三年了。
不知道淮浈还记不记得,当年他们一起喝酒时说过的话——“阿横,等朕坐稳了皇位,你就回来,咱们还一起喝酒。”
他摸了摸怀里,那里有一壶边关的好酒,是他特意带回来的。
一声尖锐的呼啸打断了他的思绪。
那是箭矢破空的声音。
逐风阿横猛地坐直身体,下一瞬,“砰”的一声巨响,车顶碎裂,三支羽箭钉入他身侧的木板上,箭尾嗡嗡颤动,距离他的脑袋不过三寸。
“有刺客!护驾!”
喊杀声四起,林间瞬间涌出无数黑衣蒙面人,从树冠上、从灌木丛中、从官道两侧,如潮水般扑向车队。
逐风阿横拔剑跃出马车,一脚踹飞迎面扑来的刺客,抬头四望——黑压压一片,至少三百人。这些人训练有素,进退有度,不是普通山贼。
这是有备而来!
“结阵!护住将军!”
亲兵们拼死抵抗,但刺客实在太多,而且战术明确——他们不跟骑兵正面硬拼,而是专攻马腿,砍倒马匹后再围攻落马的士兵。
一匹战马惨叫着倒地,马上的骑兵被甩出去,还没爬起来就被三个刺客围住,乱刀砍死。
又一批刺客从侧面杀出,用铁蒺藜铺满官道,后面的战马收不住蹄,踩上去惨叫着摔倒,马背上的骑兵被甩飞,撞在树上,骨断筋折。
“左翼!左翼被突破了!”
“右翼也撑不住了!他们人太多!”
逐风阿横且战且退,剑光横扫,砍倒两个冲上来的刺客。他心中飞快盘算:这是谁的人?太后?摄政王?还是皇后暮嘉?
太后刚写信召他回来,不至于立马派人杀他。
摄政王倒是有可能,他一直看自己不顺眼。皇后暮嘉……那个女人野心勃勃,听说最近动作频繁。
可不管是谁,能在官道上设伏,派出三百死士,绝不是等闲之辈。
“不要恋战!护着将军往林中冲!”副将大喊。
亲兵们拼死护在逐风阿横周围,刀剑齐出,硬生生杀出一条血路。
但刺客越来越多,仿佛无穷无尽。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