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棋盘残局
    今夜无星。

    御书房外的宫道上,焉歆瑶按剑而行,方才与皇帝对弈时的异样感仍未散去。

    他信淮浈,却从不信这宫墙。

    在这深宫里待了十年,他见过太多笑脸背后的刀光。那些白日里对他恭敬行礼的朝臣,夜里派来的刺客,他数都数不清。可今夜不同——今夜那种不安,是从淮浈身上传来的。

    对弈时,淮浈落子的手稳如磐石,可焉歆瑶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精光。那不是看棋的眼神,那是看猎物的眼神。

    陛下,你在等什么?

    焉歆瑶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他是护国公,效忠陛下是他的本分。陛下做什么,自有陛下的道理。

    拐过长廊,前方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哼。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猫踩碎了瓦片。可焉歆瑶在战场上滚了十年,这种声音他太熟悉了——是刀剑入肉的声音。

    他脚步一顿,下一瞬,剑已出鞘——

    十余道黑影从两侧屋顶扑下,刀光如雪!

    “护驾!”

    焉歆瑶一声暴喝,剑势横扫,当先三人应声而倒。他的剑法刚猛凌厉,一剑就能削掉半个脑袋。可刺客太多,他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杀了一个上来两个,杀了两个上来四个。

    他一人一剑,终究难顾周全。

    御书房的门窗同时碎裂,数道黑影破入!

    “陛下——!”

    焉歆瑶的喊声被刀光切断。他想冲过去,却被五个刺客缠住,脱不开身。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影涌入御书房,心里像是被刀剜一样疼。

    陛下!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淮浈端坐案前,手执棋子,眉眼未抬。他面前摆着一盘残局,黑白子交错纵横,和半个时辰前一模一样。

    六名刺客涌入,见他还坐着,愣了一下。

    “杀!”为首的低喝一声,六人同时扑上。

    淮浈依旧没有抬头。

    他只是落下一子,轻声说:“来了?”

    话音未落,一道人影从梁上落下,无声无息。

    那人落地时,手中长剑已刺穿两名刺客的后心。他的剑又快又准,剑尖从前胸透出,血溅三尺。那两名刺客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倒在地上。

    第三名刺客回身欲砍,却发现自己握刀的手已不在腕上。

    他低头看着断腕,愣了一瞬,然后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血喷涌而出,溅在那人脸上。那人面无表情,眼睛都没眨一下。

    第四名刺客、第五名刺客、第六名刺客——

    片刻之间,六人全倒。

    血泊之中,那人立于中央,剑尖还在滴血。他的面容冷峻,眼神空洞,仿佛刚才杀的不是人,只是六只蝼蚁。

    “鸣衣卫,陆宴嘉。”他微微侧身,对淮浈行了一礼,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起伏,“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淮浈终于抬起头,唇角含笑。

    那笑容在烛光下温润如玉,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迟。刚好。”

    陆宴嘉抬眼,目光扫过殿内倒地的刺客,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日天气:“都杀了吗?”

    “留一个。”

    话音未落,陆宴嘉的身影已动。

    那不是武功,是收割。

    他的剑不快,却每一剑都恰好刺入刺客的破绽;他的身法不奇,却每一步都踩在敌人刀锋不及之处。他的动作简洁高效,没有一丝多余,仿佛演练了千百遍。

    片刻之间,殿内刺客倒了一地,只剩一人被陆宴嘉踩在脚下,剑尖抵喉。

    焉歆瑶终于摆脱外面的刺客,冲入殿内。他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他的发髻散了,衣袍裂了,可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殿内的情形。

    当他看见淮浈安然无恙地坐在案前时,腿一软,险些跪下。

    “陛下……”

    淮浈站起身,走过来,抬手扶住他。

    那手温热有力,让焉歆瑶心里一暖。

    “护国公辛苦。”淮浈轻声道。

    焉歆瑶抬起头,眼中满是愧色。他浑身是血,跪在地上,声音发颤:“臣护卫不力,让陛下受惊——”

    “不。”淮浈打断他,俯身凑近,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闻,“是朕故意让他们来的。”

    焉歆瑶浑身一震。

    他瞪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淮浈。那张温润的脸上,依旧带着笑,可那笑容此刻看起来如此陌生。

    陛下……故意的?

    淮浈直起身,又恢复那副温润如玉的模样。他转头看向被擒的刺客,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晚吃什么。

    “说吧,谁的人?”

    刺客咬牙不语。

    陆宴嘉剑尖微动,那人脸颊上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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