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阿横的亲兵一个个倒下,惨叫声在林中回荡。
一个亲兵被三个刺客围攻,身上中了七八刀,临死前还死死抱住一个刺客的腿,给同伴创造机会。
另一个亲兵被砍断手臂,血流如注,却还单手挥剑,挡在逐风阿横身前。
“将军快走!我们挡着!”
逐风阿横咬牙,想冲回去救人,却被副将死死拉住。
“将军!不能去!去了也是送死!”
他挣开副将,冲回去一剑砍倒两个刺客,可那亲兵已经倒在血泊里,眼睛还睁着,望着他。
“对不住……”他喃喃道,转身又杀向另一个方向。
他武功不弱,在边关三年也杀过不少人。可此刻,面对这无穷无尽的刺客,面对一个个倒下的亲兵,他的剑越来越慢,手臂越来越沉。
左臂被划了一刀,血染红了衣袖。
右腿被刺了一剑,他踉跄几步,单膝跪地。
又三个刺客扑上来,他咬牙站起,一剑横扫,逼退两人,却被第三人一刀砍在后背。
他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亲兵们冲过来护住他,又倒下三个。
刺客围成一圈,刀剑对准了他们。
逐风阿横单膝跪地,大口喘着气,浑身是血,有自己的,有敌人的。
他抬头四望——三千铁骑,死伤过半,剩下的还在拼死抵抗。可刺客至少还有两百人,他们撑不住了。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忽然冲入战圈,挡在他身前。
那人一身粗布衣裳,乌发用木簪随意挽起,手里竟举着一根……锄头?
“住手!”那人大喊,声音清脆,带着几分怒意,“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怎能当路杀人!”
逐风阿横愣住了。
刺客们也愣住了。
锄头对刀剑?
这是哪来的村姑?
“姑娘快走!”逐风阿横一把推开她,“这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那姑娘被他推得踉跄几步,回头瞪他,眼睛又大又圆,满是倔强:
“你这人怎么这样?我是在救你!”
“你救不了!”逐风阿横挡开一刀,吼道,“走!”
刺客们不再理会那姑娘,全力围攻逐风阿横。
他本就力竭,此刻更是险象环生,几次险些被砍中。
可那姑娘没有走。
她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些刺客,看着浑身是血的逐风阿横,看着满地尸体,忽然大喊一声,又冲了回来。
这一次,她没有喊,只是扑到逐风阿横身前,张开双臂,用自己瘦弱的身躯护住他。
“你——!”
箭矢破空声响起。
逐风阿横只觉怀中一沉,低头看去,那姑娘胸口插着一支羽箭,鲜血正迅速洇开,染红了她粗布的衣裳。
他愣住了。
那姑娘低头看看自己的胸口,又抬头看看他,眼神里满是茫然。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我……”她张了张嘴,血从嘴角溢出,“我只是路过……”
逐风阿横抱住她软倒的身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只是路过这片槐树林。
她也只是路过。
她认识他吗?
“别说话。”他捂住她的伤口,声音发颤,手上的血怎么也止不住,“军医——军医在哪儿——”
亲兵们还在和刺客厮杀,喊杀声震天,没人能来帮他。
那姑娘却笑了笑,血从嘴角流得更凶了。
“我叫……花玊玊……”她盯着他的脸,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却还在努力想要记住什么,“你……你叫什么……”
逐风阿横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他这一辈子,圆滑变通,左右逢源,和谁都能说上话。
可此刻,面对这个用命护住他的陌生姑娘,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等不到答案了。
那双眼睛渐渐失去神采,嘴角还挂着那丝傻乎乎的笑。
“花玊玊……”逐风阿横喃喃道,抱着她的手臂收紧,像是想把体温传给她,“我叫……逐风阿横。”
为什么有一种很陌生的熟悉感?
“你是谁?”
可她再也听不见了。
刺客们不知何时已经退去。
林间一片狼藉,尸体横陈,血流成河。活着的亲兵不足千人,围着主将,看着主将抱着一个陌生女子的尸体,谁也不敢出声。
那夜,逐风阿横没有赶路。
他让亲兵们扎营,收敛阵亡将士的尸体。自己抱着那具尸体,在槐树林里走了很久,找到一处僻静的地方。
他亲手挖了一个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