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墙头，双腿晃荡着，望着皇宫方向。夕阳已经沉入地平线，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橙红。暮色四合，院中的老槐树沙沙作响。

    朝烟乔在院里收拾石桌上的糖葫芦签子，动作很慢，像是在等什么。

    “你怎么知道今晚会出事？”苏空头也不回地问。

    朝烟乔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起头，望着苏空的背影。

    那个坐在墙头的人，青衫飘飘，周身气息若隐若现。

    明明是武功天下第一的高手，此刻却像个寻常少女，晃着腿，等人说话。

    朝烟乔收回目光，继续收拾。

    “因为今天的‘串’，”她说，“从早到晚，都在说。”

    苏空回头看她。

    夕阳最后一抹光照在她脸上，把那双素来呆滞的眼睛照得格外明亮。

    “什么话？”

    朝烟乔抬起头，目光与她相接。那双眼睛里有苏空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傻气，不是呆滞，而是洞悉一切的清明。

    “这京城的天，要变一变了。”

    夜风忽起，卷起院中落叶。

    老槐树的枝叶剧烈摇晃，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几只夜鸟被惊起，扑棱着翅膀飞向夜空。

    墙头的苏空衣袂翻飞，却没有动。

    她只是看着朝烟乔，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你这人，果然有意思。”

    她翻身跳下墙头，落在朝烟乔身边。

    “那今晚，我就留在这儿了。”

    朝烟乔看着她。

    苏空耸耸肩：“你不是说会出事吗？我皇兄那边有护国公，有江一糊，不缺我一个。你这边……就你一个，万一那听墙角的回来，你怎么办？”

    朝烟乔愣了一下。

    苏空已经往屋里走去，边走边说：“借间房住一晚。明天要是没事，我就走。”

    朝烟乔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东边那间，东边那间。”

    苏空头也不回，挥了挥手。

    屋门推开又关上。

    朝烟乔独自站在院中，周身的“串”缓缓流转。

    她能听见屋里的动静——苏空脱了外衣，躺在床上，呼吸渐渐平稳。

    她也能听见远处的动静——御书房的棋子声，皇后寝宫的梳妆声，摄政王府的灰烬飘落声。

    她还能听见更远的地方——法天寺的钟声悠悠响起，一声，两声，三声。

    她抬起头，望着夜空。

    今夜没有月亮，只有满天的星星，密密麻麻，像无数双眼睛。

    她喃喃道，“真的要变了？”

    夜风呼啸而过，卷起她的衣角。

    她站了很久很久，才转身回屋。

    院中只剩那棵老槐树，在风中沙沙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