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国公府的方向,”她说,“脚步声很急,是焉歆瑶。他往皇宫去了。”
苏空眯起眼。“焉歆瑶?那个对我皇兄愚忠的?”
朝烟乔点头,又侧耳听了听。片刻后,她睁开眼,眉头微皱。
“他心跳不对。比平时快。”
苏空站起身,正要说话,朝烟乔忽然抬手,制止了她。
“别动。”
苏空浑身一紧,瞬间明白了什么。她深吸一口气,周身气息彻底收敛——没有心跳,没有呼吸,没有一丝声响。那是“无我九九神功”的最高境界,让身体脱离意识的束缚,融于天地之间。
朝烟乔闭上眼,“串”缓缓扩散,像无形的涟漪,向四面八方蔓延。
院外的巷子里,一个行人匆匆走过。
远处的街角,小贩正在收摊,铜钱碰撞的声音清脆。
更远的地方,一只野猫跳上墙头,发出轻微的喵叫。
然后,她捕捉到了另一个声音。
很轻,很静,像影子一样。那呼吸若有若无,那心跳几乎听不见。但那确实是“串”能感知到的——有人在听。
朝烟乔的“串”继续蔓延,试图捕捉那个人的位置。可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呼吸忽然消失,心跳也消失了。
仿佛从来不存在。
片刻后,朝烟乔睁开眼。
“走了。”
苏空这才松了口气,周身气息渐渐恢复。“谁?”
朝烟乔摇头。“不知道。很轻,很静,像影子一样。但不是刺客,只是……在听。”
苏空沉吟:“我皇兄的人?皇后的人?还是摄政王的?”
朝烟乔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手中光秃秃的糖葫芦签子,轻轻咬着。
苏空看着她,等着她说话。
过了一会儿,朝烟乔忽然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从未有过的东西——像是担心,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今晚,”她说,“别回皇宫了。”
苏空挑眉:“为什么?”
朝烟乔望着皇宫的方向,暮色中那片巍峨的宫殿轮廓渐渐模糊,灯火初上,星星点点。
“因为今晚,”她说,“会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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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暮色渐沉。
御书房内,烛火通明。
淮浈端坐案前,面前摆着一盘棋局。黑白子纵横交错,一如这京城中纠缠的势力。他执黑子,神情专注,仿佛真的在思考棋路。
焉歆瑶坐在他对面,执白子,手却在微微发抖。
“护国公今日有心事?”淮浈落下一子,漫不经心地问。
焉歆瑶的手顿了顿,随即恢复如常:“臣没有。”
淮浈抬起头,看着他。那目光温润如玉,却让焉歆瑶脊背发寒。
“那便是朕多心了。”淮浈笑了笑,继续看棋局,“该你了。”
焉歆瑶深吸一口气,落下一子。
窗外,一道极轻极轻的影子掠过。
无人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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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寝宫。
暮嘉坐在镜前,对镜梳妆。她的手很稳,一下,一下,慢条斯理。
小乖诺立在身后,安静如影。她的呼吸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今晚,”暮嘉看着镜中的自己,缓缓开口,“该动一动了。”
小乖诺没有说话,只是微微垂眸。
夏鱼卷从屏风后转出,低声道:“娘娘,摄政王那边还没回话。”
“不等了。”暮嘉拿起一支金钗,插入发髻,“他等得起,本宫等不起。”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御书房的方向。
“皇帝今晚和护国公共进晚膳,这是个好机会。”
小乖诺的指尖微微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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摄政王府。
玖月玄负手立于窗前,望着皇宫方向。烛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忽明忽暗。
朝烟乔不在,翔子也不在。书房里只有他一人,和一封刚刚送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四个字——
“今夜动手。”
落款是一枚小小的凤印。太后的凤印。
玖月玄沉默良久,终于将信凑近烛火,看着它燃成灰烬。
灰烬飘落,落在地上,被夜风吹散。
“来人。”
暗卫从暗处现身,单膝跪地。
“去请征北将军逐风阿横,”玖月玄顿了顿,“就说太后想见他。”
暗卫领命,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玖月玄重新望向窗外,望着那片灯火通明的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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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东小院中,苏空终究没有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