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已燃了大半夜,灯芯剪了三次,蜡油淌了一地。玖月玄端坐案前,两鬓微霜,目光却如鹰隼般锐利,盯着面前跪着的黑衣死士。
那是昨夜从御书房逃回的两人之一。
“失手了?”玖月玄的声音不辨喜怒,却让那死士浑身一颤。
“回王爷,本已得手……”死士额头触地,声音发颤,
“那三人本已摸到御书房外,只等信号。谁知忽然杀出一名青衣少年,武功奇高,我们三人联手都不是对手。一死一俘……属下拼死逃回。”
玖月玄眉头微动:“少年?什么样的少年?”
死士描述道:“约莫二十岁,青衫束发,腰悬长剑,看着像个游侠。但武功……武功太高了,属下从未见过那般快的身法。”
“少年?”朝烟乔立在侧旁,闻言立刻重复,“少年,少年,是少年。”
玖月玄瞥了她一眼,没有斥责,只是挥了挥手:“下去领罚。”
死士如蒙大赦,磕头退下。
书房陷入沉寂。
窗外晨光初透,一缕微光照进屋内,落在案上的笔墨纸砚上。玖月玄望着那道光,久久不语。
朝烟乔站在角落里,低着头,嘴里还在小声嘟囔:“少年,少年……”
门帘忽然被挑开,一个人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翔子端着茶盏,穿着家常便服,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模样。他在角落的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抿了口茶,活像个看戏的闲人。
“摄政王这一夜,怕是没睡好吧?”翔子笑眯眯地开口,“本王倒是睡足了,一觉到天亮。”
玖月玄瞥他一眼:“丞相倒是悠闲。”
“悠闲?不不不。”翔子摇头晃脑,“本王只是看得清——这朝堂上的事,谁急谁输。您急吗?”
玖月玄不答。
朝烟乔又开口:“急吗?急吗?”
玖月玄终于皱了皱眉,看了朝烟乔一眼。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丝无奈。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收回目光。
翔子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
门帘再次挑开,一道身影闪入。劲装,短刀,面容清冷。
夏鱼卷。
她走到书房中央,向玖月玄行了一礼:“王爷。”
玖月玄看着她,目光微微一凝。他知道她是皇后身边的人,这些年一直跟在暮嘉身后,忠心耿耿。此刻忽然来访,必有所图。
“皇后娘娘让我来问,”夏鱼卷开门见山,声音不卑不亢,“昨夜的事,可是您的手笔?”
玖月玄眸光微沉:“皇后派你来问?”
“是。”夏鱼卷点头,“娘娘说,若真是王爷所为,她愿送上一份大礼。”
玖月玄挑眉:“什么大礼?”
夏鱼卷看了他一眼,缓缓道:“皇帝身边那个护国公,她正在撬。”
玖月玄冷笑一声:“撬?焉歆瑶若是能被撬动,淮浈也不会留他到今日。”
夏鱼卷神色不变:“娘娘自有娘娘的办法。她让我问王爷——昨夜,是不是您?”
玖月玄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不是。”
那两个字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犹豫。
夏鱼卷抬眼看他,目光锐利,似在分辨真假。
翔子在一旁悠悠开口:“不是就不是,皇后娘娘若信,自然信;若不信,王爷说破天也无用。”
朝烟乔跟上:“无用,无用。”
夏鱼卷深深看了玖月玄一眼,行礼退下。
走到门口,她忽然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问:“王爷,您可知道那个青衣少年的来历?”
玖月玄没有回答。
夏鱼卷也不等答案,掀开门帘,消失在晨光里。
---
书房内又只剩下三人。
翔子放下茶盏,懒洋洋地问:“王爷,您方才那句‘不是’,是真的?”
玖月玄望着窗外渐亮的天空,不答反问:“丞相以为,昨夜那批人,是谁的?”
翔子笑了,那笑容里有几分狡黠,几分了然。“本王不知,也不想知道。本王只知道,这朝堂上,想杀皇帝的人,可不止您一位。”
他站起身,理了理衣袖:“告辞。”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补了一句:“对了,听说昨夜御书房那边,出现了一个武功极高的青衣少年。王爷若有兴趣,不妨查查。这般高手,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他推门而出,脚步声渐渐远去。
书房里只剩下玖月玄和朝烟乔。
朝烟乔还在角落里,小声重复:“青衣少年,青衣少年……”
玖月玄看了她一眼,忽然开口:“过来。”
朝烟乔愣了愣,慢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