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值侍卫只觉眼前一花,揉眼再看,月下空空如也。
他打了个哈欠,只当是自己眼花了。这般深夜,连猫头鹰都睡了,哪会有人。
御书房内,烛火将尽,淮浈正欲歇息。他揉了揉眉心,起身准备吹熄最后一盏灯。
忽闻梁上传来轻笑。
“皇兄这御书房的梁,还是我三年前擦的灰。这么久了,居然一点灰都没落,你让人天天擦?”
淮浈抬眼,只见一道修长身影从梁上翻身落下,青衫束发,腰悬长剑,分明是个俊俏少年郎。
只是那眉眼间的神采,与他一模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笑起来时弯成月牙,藏着三分狡黠,三分张扬,剩下的全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傲气。
“苏空。”淮浈笑了,那笑容与平日里朝堂上的温和不同,是真心实意的,“这次又扮男人扮上瘾了?”
苏空大咧咧往龙椅上一靠,翘起二郎腿,顺手把剑搁在扶手上。
“江湖行走,方便。你不知道,扮成男人多省事,没人啰嗦,没人盯着,想干嘛干嘛。”
淮浈在她对面坐下,看着她,眸光难得柔和。
这个妹妹,从小就不安分,七岁就敢爬御花园最高的假山,十岁就偷偷溜出宫玩,十三岁干脆女扮男装闯荡江湖去了。他说过她无数次,她从来不听。
可他也知道,她是这宫里唯一真心待他的人。
“回来做什么?”他问。
“想你了。”苏空眨眨眼,又补了句,“顺便看看,谁想动我皇兄。”
淮浈笑了。“你怎么知道有人想动我?”
苏空撇撇嘴,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扔给他。
“江湖上什么消息没有?你那皇后,那个叫什么暮嘉的,最近和摄政王走得很近吧?还有那个墙头草将军逐风阿横,听说从边关回来了?他一向谁也不得罪,这时候回来,怕是有人要拉拢他。”
淮浈接过布包,打开一看,是几块点心。他愣了愣,抬头看她。
苏空已经自顾自从案上摸了个茶杯,倒水喝。
“路上买的,尝尝。那家店排队排了一个时辰,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被人挤出来。”
淮浈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甜糯适中,确实是京城那家老字号的味道。
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些小吃了。
“你这些年,都在江湖上跑?”他问。
“嗯。”苏空点点头,“去过江南,去过西域,还去过一趟海边。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挺好玩的。”
淮浈看着她,看着她晒得微黑的脸,看着她手上的茧子——那不是练剑留下的,是骑马、爬山、风吹日晒留下的。
她过得很好,比在宫里好。
“那这次回来,打算待多久?”
苏空歪头想了想。“看情况。反正江湖上也没什么急事,多待几天也行。”她顿了顿,看着淮浈,“皇兄,你看起来瘦了。”
淮浈笑了笑,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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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窗外风声骤变。
苏空眉眼未动,只随手一抬,两指夹住一枚破窗而入的暗器。
那是一枚三棱镖,通体漆黑,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她看也不看,反手掷出——
窗外传来一声闷哼,随即重物坠地。
“御前侍卫的功夫,还得练。”她拍拍手,冲淮浈一笑,“皇兄,你养的人不行啊。”
淮浈摇头失笑,神色却并不慌张。“是朕让他们练的。总要有人‘刺杀’朕,戏才逼真。”
苏空挑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那刚才那个,也是你安排的?”
淮浈眸光微顿。
窗外,江一糊的声音响起,压得极低:“陛下,人已拿下,是……未知势力。不是咱们的人。”
淮浈与苏空对视一眼。
那一眼里,苏空的慵懒褪去,换上的是警觉;淮浈的温和收敛,露出的是深不见底的幽光。
“看来,”苏空懒洋洋起身,握上剑柄,“今晚有真客人。”
她推窗跃出,身形如燕。
淮浈缓步走到窗前,负手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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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下,御书房外的院中已乱作一团。
三道黑衣身影正在与侍卫缠斗。
那三人剑法凌厉,招招取人性命,显然不是寻常刺客。
侍卫们虽然人多,却一时奈何不了他们。
苏空落地时,正见其中一人剑势如虹,直取江一糊后心。
江一糊正与另一人缠斗,避无可避。
苏空一步踏出,身法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她剑未出鞘,只以剑鞘轻点那人手腕——
“咔嚓”一声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