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一的武功,”苏空歪头看着那人惊恐的眼神,语气轻佻得像在问“今天天气不错”,“见过没?”
那三人对视一眼,毫不犹豫,转身就逃。
苏空也不追,只是回头冲窗内的淮浈喊道:“皇兄,留活口吗?”
淮浈的声音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留一个。”
苏空身形一闪,再出现时,已拎着一人回来,随手扔在地上。
那人被她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只瞪着一双惊恐的眼睛。
“问吧。”苏空靠在一旁的廊柱上,慢悠悠地擦着剑鞘,“我听着。”
那人浑身颤抖,牙齿咯咯作响。
他抬头正要开口,忽然七窍流血,倒地气绝。
苏空蹲下探了探鼻息,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皱眉道:“牙里藏毒。死士。”
江一糊走过来,单膝跪地:“属下失职,请陛下责罚。”
淮浈缓步走出,站在台阶上,望着那具尸体,眸光幽深如古井。
“起来吧。不怪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人黑衣的领口——那里绣着一道极细的暗纹,若不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摄政王的人,”他轻声道,“还是皇后的人?”
苏空抬眼看他:“皇兄心里有数?”
淮浈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下,一如平日的温和无害。
“朕心里,”他说,“从来都有数。”
他转身走回御书房,走了两步,又停下,头也不回道:“苏空,进来。外面冷。”
苏空跟上去,回头冲江一糊挥了挥手,做了个“辛苦了”的口型。
江一糊点点头,指挥侍卫们清理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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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烛火重新燃起。
苏空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皇兄,你这日子过得真热闹。三天两头有人刺杀?”
淮浈在她对面坐下,拿起那块没吃完的点心,慢慢咬着。“习惯了。”
苏空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从小就知道,皇兄这个位置不好坐。可她没想到,会这么不好坐。
“那个刺客,”她开口,“你认出是谁的人了?”
淮浈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摄政王。”
苏空挑眉。“玖月玄?他不是一直装孙子吗?怎么忽然动手了?”
淮浈摇头。“不是他亲自下令。是他手底下的人,自作主张。”
苏空愣了愣。“你怎么知道?”
淮浈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丝疲惫。
“因为朕了解他。他要是真想动手,不会派这种货色来。他会等,等到万无一失。”
苏空沉默。
她忽然发现,自己这个皇兄,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淮浈放下点心,望着窗外的月色。
“等。”
“等?”
“等他们露出破绽。等他们自己乱了阵脚。”
淮浈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朕等了三年,不差这几天。”
苏空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行,那我就陪你等几天。”
她伸了个懒腰,“顺便看看,那个摄政王到底长什么样。听江湖上的人说,他是个老狐狸,我还没见过呢。”
淮浈也笑了。“明天早朝,你躲在帘后看。”
苏空眼睛亮了。“真的?”
淮浈点头。“真的。不过别出声。”
苏空连忙点头,又想起什么,问:“那个护国公呢?我刚才看见他府里灯亮了一夜。”
淮浈的目光微微一动。
“他在想事情。”他说,声音里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在想,朕值不值得他效忠。”
苏空愣了愣。“他怀疑你?”
淮浈摇头。“不。他在怀疑自己。”
苏空不太明白,但没有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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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钟楼传来五更鼓响,天快要亮了。
苏空站起身,拿起剑。“我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淮浈点点头。
苏空走到窗边,忽然回头。“皇兄。”
“嗯?”
“那个护国公,”她说,“我看他挺好的。比那些溜须拍马的强多了。”
淮浈笑了。
“朕知道。”
苏空翻身上了宫墙,回头冲皇帝的窗户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晨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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