担架只有一副。
“带哪个？”053号急问。
李静快速说道。
“按急救原则，先救存活率高的，断腿的已经止血，暂时死不了。胸腹伤的如果不持续监护，可能随时恶化。”
“可是……”061号看向那个断腿的假人。
许锋做出决定。
“没有可是！带胸腹伤的！053、061，抬担架！李静，继续监护！我断后！”
四个人抬起担架，冲向安全区。
烟雾中，许锋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被留下的“伤员”。
即使知道是假的，那种感觉依然像一根刺。
到达安全区后，林雨教官等在那里。
“你们放弃了一个伤员。”她说。
“是。”许锋立正。
“根据战场环境和急救原则，我们选择了存活率更高、且需要持续监护的重伤员。”
“理由充分。”林雨点头。
“但记住，今天你们放弃的是假人。明天，在真正的战场上，你们放弃的可能是朝夕相处的战友。这种选择，会跟着你们一辈子。”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雨的目光扫过每个人的脸，最后停在许锋脸上：“079，如果是你独自一人，面对两个重伤战友，你会怎么选？”
许锋沉默了几秒：“报告教官，我会尽力两个都救。如果实在不行……我会救那个更可能活下来、并且能在获救后继续战斗的。”
“很现实的答案，但现实往往更残酷。你可能一个都救不了，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记住，在战场上，医疗兵的第一原则不是救死扶伤，是维持战斗力。有时，让一个重伤员安静地走，比冒险救他导致更多人伤亡，更符合战场伦理。”
这话很冷，但所有人都听懂了。
这就是战争。
训练继续。
接下来的科目是心理抗压测试。
每个人轮流进入一个封闭的隔间，戴上VR头盔，体验高度拟真的战场医疗场景。
许锋是最后一个。
他戴上头盔，眼前景象一变。
不再是训练场，而是一个被炮火覆盖的街道。
断壁残垣，火光冲天，呻吟和哭喊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医护兵！这里！”
一个“伤员”在瓦砾堆后呼救。
许锋冲过去。
那是个年轻士兵，腹部被破片击中，肠子流了出来，但人还清醒，眼神里充满恐惧。
“坚持住！”许锋一边说，一边快速检查。
【伤情分析：腹部开放性损伤，肠管外露，疑似腹腔内大出血】
【存活概率：不足30%】
【建议：镇痛，安慰，准备后送但优先级放低】
但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传来喊声：“医护兵！多个伤员！急需帮助！”
许锋抬头，看到十几米外，三个“伤员”躺在地上，其中一个胸口有个大洞，血像喷泉一样涌出。
【伤情分析：胸腔大血管破裂】
【存活概率：不足10%，但若立即处置，有5%可能暂时稳定】
【优先级：极低（资源消耗大，收益低）】
而更远处，还有一个伤员抱着断腿惨叫。
【伤情分析：股骨骨折，动脉未断】
【存活概率：高，无立即生命危险】
【优先级：低】
选择。
又是选择。
但这一次，没有队友，没有讨论，只有他自己。
VR系统在记录他的每一个反应，每一次犹豫，每一次选择。
许锋深吸一口气。
系统光屏在视野角落展开，快速分析着每一个伤员的数据。
但这一次，他没有完全依赖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