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那个腹部受伤的年轻士兵，对方的眼神在哀求。

    

    又看向那个胸口大出血的伤员，血已经流了一地。

    

    最后看向那个断腿的伤员，惨叫越来越弱。

    那是失血休克的征兆，虽然动脉没断，但骨折端可能刺破了静脉，正在缓慢失血。

    

    时间在流逝。

    

    “医护兵！快决定！”模拟的班长在远处怒吼。

    

    许锋动了。

    

    他首先冲向那个断腿的伤员。

    不是因为他伤最轻，而是因为他处置最快：止血带一扎，夹板一固定，两分钟搞定。

    

    “你自己压住伤口！等着！”许锋说完，冲向腹部伤员。

    

    他快速用无菌敷料覆盖外露的肠管，用绷带固定，注射一针模拟的吗啡镇痛。

    

    “坚持住，会有人来救你。”他说，然后起身。

    

    最后，他来到胸口大出血的伤员面前。

    

    他的血已经快流干了，伤员的眼神开始涣散。

    

    许锋蹲下，用手直接压迫伤口。

    但没用，血依然从指缝里涌出。

    

    他看了看时间，从开始到现在，过去了四分半钟。

    

    按照设定，救护车会在五分钟后到达。

    

    但这个伤员，撑不过一分钟了。

    

    许锋沉默了一秒，然后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继续徒劳地压迫止血，而是从急救包里掏出一支大号注射器，抽满模拟的止血凝剂，直接注入伤口周围的血管。

    

    然后他脱下自己的外套，卷成团，用力压在伤口上，用全身重量压住。

    

    “看着我！别闭眼！”他对着伤员吼道。

    

    伤员的眼皮在打架。

    

    “你叫什么名字？！”许锋大声问。

    

    “……王……王磊……”

    

    “王磊！听着！你女儿刚满月对吧？我见过照片，很可爱！你想看她长大吗？！”

    

    这是VR系统随机生成的背景信息，但许锋抓住了它。

    

    伤员的眼睛突然睁大了一点：“……想……”

    

    “那就给我撑住！救护车马上就到！为了你女儿！”

    

    许锋一边吼，一边用膝盖死死顶住压迫物。

    血慢慢止住了——不是真的止住了，是设定的失血量到了极限。

    

    五分钟后，救护车“到达”。

    

    场景结束。

    

    许锋摘下VR头盔，浑身是汗，这不全是累的，是精神高度紧张的结果。

    

    隔间门打开，林雨教官站在外面。

    

    “你的选择很有趣，先救最容易救的，保证至少救活一个。然后救中度的，争取救活第二个。最后救最重的，明知希望渺茫，但还是尽了全力，甚至用了心理干预。”

    

    许锋抹了把汗：“报告教官，我只是……按照当时的感觉。”

    

    “感觉。”林雨重复这个词。

    “很多医疗兵在战场上，就是靠感觉。但你的感觉……很特别。特别冷静，特别高效……”

    “回去休息吧，明天还有最后半天医疗训练，然后转入下一科目。”

    “是。”许锋敬礼。

    

    许锋走出医疗帐篷时，天色已近黄昏。

    

    053号等在门外：“怎么样？那个VR测试……”

    

    “很难。”许锋实话实说。

    053号苦笑。

    “我都差点崩溃，三个伤员，选哪个都觉得对不起另外两个。最后我选了伤最重的，结果另外两个‘死’了……林教官说，我犯了战场医疗的大忌——感情用事。”

    

    许锋拍拍他的肩：“我们都还在学，没事。”

    

    两人走向营房，路上遇到了李静。

    

    她刚从淋浴间出来，头发还湿着，脸上带着疲惫。

    

    “065。”许锋叫住她。

    

    李静停下脚步：“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