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太子真站稳了,我也更跑不掉了!
    东宫侧书房里的新灯,一盏盏全亮着。

    灯光落在案上,纸页发白,封条发冷。

    陆长安站在朱标案侧,腰间那块御前验样牌贴着衣摆,轻轻撞了一下。

    咚。

    声音不重。

    可他听着,心里直发沉。

    昨夜偏殿宣赏,朱元璋把牌塞给他,说是赏。

    今日天还没大亮,朱标便把他叫到东宫,说要定新路后续。

    这两件事连在一起,陆长安越想越觉得不对。

    赏是老朱给的。

    活是太子派的。

    锅最后八成还是他背的。

    这日子真是越过越有章法。

    章法还全冲他来。

    案上平码着几样东西。

    西河口首架水车实样记。

    新沟分水封记。

    试田实亩副册。

    秋收实粮副册。

    旧水班夜犯口供。

    还有昨夜朱标交给他的三庄验前底册。

    东柳庄,南湾口,周家沟。

    三份薄册并排放着,纸张并不厚,却压得陆长安眼皮直跳。

    他低头看了看腰间那块牌,又看了看那三份底册。

    一块牌,三份册。

    老朱和太子这是连遮羞布都懒得给他留了。

    朱标坐在案后。

    今日他的神色很平,身上没有昨夜水车边的寒气,也没有偏殿宣赏时的锋芒。可越是平,屋里越安静。

    常宝成站在门侧,低着头,眼角余光却忍不住往案上瞟。

    小吉子被叫到了案前,手里捧着一本新空册,指尖紧得发白。

    陈福站在另一侧,手里捧着御前底档匣。

    那只匣子往案上一放,东宫侧书房里的气便变了。

    从前这里是太子读书、理事、避风的地方。

    如今灯亮、册开、封匣落案,连陈福都把御前底档捧到了朱标案前。

    陆长安忽然觉得,这屋子不像从前那间屋子了。

    朱标也不像从前那个只在朱元璋身边落笔的人了。

    这位太子殿下,是真的开始接事了。

    接得还很有章法。

    有章法到陆长安心里更不安。

    因为朱标越能接,越说明这些活以后不会乱。

    活一旦不乱,就会很顺地流到他头上。

    朱标抬眼,看向小吉子。

    “小吉子。”

    小吉子忙躬身。

    “奴婢在。”

    “昨日你记水痕、脚印、旧板缺角,记得清楚。”

    小吉子喉咙动了动。

    “奴婢只是看见了,不敢说清楚。”

    朱标道:“看见了,就是你的差。”

    小吉子一怔。

    朱标指了指他手里的空册。

    “今日起,凡水车、新沟、分水口、旧水口四处痕迹,都由你另记。你不会断案,也不用断案。只记你眼睛看见的东西。水往哪边偏,泥从哪处新翻,旧板缺了哪角,脚印深浅如何,全记。”

    小吉子脸色一下白了。

    他下意识看向陆长安。

    陆长安也看着他,心里叹气。

    又一双原本躲在门缝后的眼睛,被朱标亲手放到了册上。

    如今连看水痕,都成了朱标案前的正经差。

    小吉子低声道:“殿下,奴婢怕记错。”

    朱标声音很平。

    “怕错,就照实写。照实写,孤替你定。你若怕人,往后便一辈子只敢站门后看缝。”

    小吉子肩膀轻轻一抖。

    常宝成站在门侧,脸色也动了一下。

    这句话不重。

    可它打在小吉子身上,也打在他身上。

    东宫旧规矩里,小人物看见了,也常常当没看见。

    怕错。

    怕人。

    怕多嘴。

    怕把自己卷进去。

    朱标今日却把那条旧活法亲手掰开了。

    看见,就记。

    记下,就入册。

    不许再让眼睛白长。

    陆长安在旁边听着,忍不住摸了摸腰间的验样牌。

    “殿下,您这话说得挺好。”

    朱标看向他。

    陆长安补了一句:“就是听着像在劝小吉子跟我一起倒霉。”

    小吉子顿时低头。

    常宝成眼皮一跳。

    陈福眼观鼻,鼻观心,像没听见。

    朱标唇边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你若觉得倒霉,可以少说两句。”

    陆长安认真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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