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份赏,拿着像锁!
呈太子案前。

    他伸手摸了摸牌面,越摸越觉得荒唐。

    他明明只是嫌挑水麻烦。

    结果嫌出了一架水车。

    水车提了水,田活了。

    田活了,账翻了。

    账翻了,粮真了。

    粮真了,旧水班急了。

    旧水班一倒,老朱反手给他挂了一块牌。

    这一路走下来,像有人拿他的懒劲织了一张网。

    他越挣,网越紧。

    陆长安叹了口气。

    “赏啊。”

    他低声嘀咕。

    “这玩意儿拿着,怎么比罚还沉。”

    身后传来脚步声。

    陆长安一回头,见朱标从偏殿里出来。

    太子身边没有带太多人,只跟了一个小宦,手里捧着一只薄薄的册匣。

    陆长安看见那册匣,心里顿时警觉。

    “殿下,您这时候来,儿臣有点害怕。”

    朱标看着他腰间的牌。

    “怕什么?”

    陆长安很诚实。

    “怕您也赏我。”

    朱标眼底浮起笑意。

    “孤没有赏。”

    陆长安刚要松气。

    朱标接过小宦手里的册匣,递到他面前。

    “孤给你看几页东西。”

    陆长安看着那册匣,半晌没伸手。

    “殿下,这和赏有区别吗?”

    朱标平静道:“有。”

    “区别在哪儿?”

    “赏是父皇给的。”

    朱标把册匣往前递了一寸。

    “这是孤给你的验前底册。”

    陆长安闭了闭眼。

    很好。

    另一头也来了。

    他接过册匣,打开一看,里头只有几张薄册。

    东柳庄。

    南湾口。

    周家沟。

    三庄旧耗册,新沟草图,旧水口位置,秋收预填数。

    每一页都很薄。

    可陆长安只看一眼,就觉得腰间那块牌更沉了。

    朱标道:“父皇今日给你牌,是因为他认定你不能放远。孤给你这几页,是因为三庄底册已经送到御前。明日先从一处开口,你看哪一处最省事?”

    陆长安抬头。

    “殿下,这话问得像让人挑死法。”

    朱标神色平静。

    “那就挑最省事的一处。”

    陆长安低头看着三张册页。

    片刻后,他指了指周家沟。

    “先看旧水口。”

    朱标问:“为何?”

    陆长安揉了揉眉心。

    “因为砸车的人从那里来。先把嘴堵上,后面两处能少废话。”

    朱标点头。

    “孤也是这么想。”

    陆长安手一顿。

    他看向朱标。

    朱标已经从袖中取出一张空白副记,递给他。

    “先记一笔。明日御前好落口径。”

    陆长安看着那张纸,忽然很想把刚才那句“殿下真会定事了”提前咽回去。

    会定事的人,果然也会派活。

    他接过纸,声音有气无力。

    “殿下,您也学坏了。”

    朱标眼神很稳。

    “孤只是学会把你想躲的事,提前写清楚。”

    陆长安低头看着那张空白副记,又看了看腰间那块御前验样牌。

    偏殿里的封赏还没凉。

    廊下的册页已经递到了手里。

    一头在朱元璋那里。

    一头在朱标这里。

    他夹在中间,连躺平都像要先过两道印。

    远处奉天殿檐下的铃轻轻响了一声。

    陆长安叹了口气,提笔在副记上写下第一行。

    周家沟旧水口,先验。

    墨刚落下,他腰间那块木牌轻轻一撞。

    咚。

    像锁扣又合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