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份赏,拿着像锁!


    “儿臣是替规矩想。若口子太散,他会被各处借走,反倒看不准。”

    陆长安在心里默默点头。

    殿下这话极有道理。

    请父皇务必采纳。

    朱元璋盯着朱标看了片刻,忽然哼了一声。

    “准。”

    陆长安心里刚松半口气。

    朱元璋又看向他。

    “你别高兴。每次只定一项,不等于少。”

    陆长安那半口气卡住了。

    朱元璋道:“一项一项看,也够你看的。”

    陆长安低头看着手里的木牌。

    锁没轻,只是每一段都写了名目。

    朱元璋又看向蒋瓛。

    “旧水班、周家沟冯姓管事、夜犯背后说情的人,继续审。凡与新水路封记不合的旧册,调到朱标案前。”

    蒋瓛拱手。

    “臣领旨。”

    朱元璋看向陈福。

    “把今日赏记、封记、验样牌归档。另给内府传话,西河口样车所需铁箍、槽钉、轴木,按实样再拨三份。谁敢拿旧料充新料,先送蒋瓛。”

    陈福躬身。

    “奴婢领旨。”

    陆长安脸又黑了一层。

    再拨三份。

    意思很明白。

    后面要再造三架。

    造车还要看料。

    看料又要验样。

    验样牌刚进手,活已经排队等着了。

    朱元璋看见他的脸色,冷笑一声。

    “怎么,又不高兴?”

    陆长安低头道:“儿臣高兴。”

    “高兴什么?”

    “高兴父皇赏得周全。”

    朱元璋盯着他。

    陆长安又补了一句。

    “连儿臣接下来忙什么都想好了。”

    朱元璋被他噎住,过了好一会儿才骂道:“滚。”

    陆长安如蒙大赦。

    “儿臣告退。”

    他刚往后退一步,朱元璋又道:“站住。”

    陆长安脚步僵住。

    果然。

    洪武朝的“滚”,也不能真滚。

    朱元璋指了指他手里的牌。

    “今日这赏,你若敢丢,朕把你挂到水车上转一夜。”

    陆长安低头看着牌。

    “父皇放心,儿臣一定随身带着。”

    朱元璋冷笑。

    “朕看你最好带进梦里。”

    陆长安小声道:“儿臣倒是想先有梦。”

    朱元璋眼神一压。

    陆长安立刻安静。

    朱标终于上前,将那块验样牌从陆长安手里接过,取了一根细绳穿好,又递回去。

    “挂腰上。”

    陆长安看着那根绳,心里越发凉。

    这下连丢都不好丢了。

    他把牌挂在腰间。

    木牌轻轻磕在腰侧。

    咚的一声。

    很轻。

    却像锁扣合上。

    常宝成站在旁边,看得眼神一点点发沉。

    他太懂这种东西。

    宫里很多赏,看着是抬人。

    实际上是把人放进更深的规矩里。

    赏银能花。

    赏衣能穿。

    赏牌却会跟着人走。

    牌在身上,差就在身上。

    从前东宫旧路靠旧门旧灯把人绑住。

    如今御前新路,开始靠新牌新册把人按住。

    常宝成忽然觉得后背发凉。

    这一次,老朱没有把陆长安往外赏。

    他把陆长安往里面拽。

    朱标也看见了。

    可朱标没有拦。

    因为这条新路一旦走下去,确实少不了陆长安。

    常宝成低下头,不敢再看。

    朱元璋的目光最后落在陆长安腰间那块牌上。

    “记住。朕赏你,是让你继续把眼睛睁着。你要敢闭眼偷懒,朕就让你以后天天睁着。”

    陆长安心里一苦。

    这话太吓人。

    比不给赏还吓人。

    他拱手。

    “儿臣记住了。”

    朱元璋摆手。

    “退下。”

    这回陆长安走得很快。

    快得像再慢一步,老朱还能从御案底下翻出第二块牌来。

    出了偏殿,天光已经斜进廊下。

    宫墙外风声很低。

    陆长安站在廊柱边,低头看腰间那块木牌。

    御前验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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