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份赏,拿着像锁!
不越太子口径。凡验看所见疑处,先呈太子,由太子定入御前底档。无太子令,不得擅调人役,不得擅开仓簿。”

    陆长安微微一怔。

    他抬头看了一眼朱标。

    这一段,显然有朱标的手。

    只验物,不掌银,不判罪。

    看着是在限他。

    实际是在替他挡口子。

    若没有这几句,御前验样牌一落,外头那些人很快会把所有怨气都往他身上推。

    银子不给,说他卡。

    人被拿,说他害。

    仓簿被封,说他越权。

    如今朱标先把边界钉死,他只看物,只呈疑,最后定口径的人仍是朱标。

    活没少多少。

    锅倒少了一层。

    陆长安心里有点复杂。

    他很想感谢朱标。

    可一想到这也是差的一部分,那点感谢又变成了头疼。

    朱标看着他,声音平稳。

    “长安,这一条是孤加的。你只管看实样,后头的规矩,孤来定。”

    陆长安拱手。

    “殿下英明。”

    朱标看他。

    陆长安又补了一句。

    “就是这英明压得人有点喘不上气。”

    朱标眼底那点笑意终于压不住,轻轻浮了一瞬。

    朱元璋冷声道:“少贫。”

    陆长安立刻闭嘴。

    朱元璋看向陈福。

    “牌给他。”

    陈福合上黄封,从小宦手里接过一块木牌。

    木牌不大,乌沉沉的,边角磨得光滑,正面刻了“御前验样”四字,背面刻着“呈太子案前”。

    陆长安双手接过。

    木牌落进掌心的一瞬,他只觉得这东西沉得离谱。

    明明一块木头。

    却像水车轴、田亩簿、实粮册、旧耗袋、封仓签,全压在上面。

    他低头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只剩一句话。

    这玩意儿比银子值钱。

    也比银子吓人。

    朱元璋道:“拿好了。”

    陆长安低声道:“儿臣拿着呢。”

    朱元璋盯着他。

    “从今日起,各庄再报水车、新沟、分水、实亩、实粮,凡有疑处,你跟朱标去看。看不准,朕罚你。看准了,朕再赏你。”

    陆长安手一抖。

    还赏?

    他现在一听见赏字,心里就发凉。

    “父皇,儿臣能不能求您一件事?”

    朱元璋冷眼看他。

    “说。”

    “下回若要赏儿臣,能不能先让儿臣睡一觉?”

    殿里一片死寂。

    常宝成差点把头埋进地砖里。

    陈福终于轻轻咳了一声。

    蒋瓛眼神仍旧冷,嘴角却像极浅地动了一下。

    朱标偏开脸,抬手压了压唇角。

    朱元璋气得抬手指他。

    “你这个混账,朕赏你,你还讨价还价?”

    陆长安认真道:“父皇,儿臣觉得赏人睡一觉,也挺仁政。”

    朱元璋怒道:“洪武没有这赏!”

    陆长安低头。

    “那真可惜。”

    朱元璋差点当场踹他。

    可眼神落到御案上那几册封记,火气又被更深的东西压住。

    他知道这混账欠揍。

    也知道这混账确实快熬散了。

    从东宫旧案到皇庄烂地,从水车到秋粮,从旧水班到御前验样,这人嘴上一路喊累,手上却把每处烂法都撕开了。

    他越想躲,越能看出别人藏在哪里。

    这股劲,不能放。

    朱元璋冷着脸道:“想睡,先把活看完。”

    陆长安闭了闭眼。

    这话听着很熟。

    前世加班时,管事的也这么说。

    不同处只在于,前世最多扣钱。

    洪武朝这里,弄不好扣命。

    朱标上前一步,替他把这份口子压成规矩。

    “父皇,儿臣请将此牌归入东宫案前副档。凡调用陆长安验样,须有明项。水车归水车,新沟归新沟,田亩归田亩,粮仓归粮仓。每次验看只定一项,不得以一牌乱派。”

    陆长安猛地抬头。

    这话好。

    太好了。

    每次只定一项。

    至少不会有人拿着这块牌,把他从水车一路拖到户部、仓门、旧沟、田亩所有地方一口气跑完。

    朱元璋看了朱标一眼。

    “你倒替他想得周全。”

    朱标垂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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