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这份赏,拿着像锁!
 “你叹什么气?”

    陆长安立刻道:“儿臣替小吉子高兴。”

    朱元璋冷笑。

    “你高兴得像家里丢了粮。”

    陆长安闭嘴。

    陈福接着念。

    “西河口首架水车,今日起入御前底档,不得再称破车。其车、沟、田、粮、案五项并记。日后各庄造车,不许空报,不许照旧料虚领。凡新车,皆照西河口实样核验。”

    陆长安脸色已经开始变了。

    入档。

    实样。

    核验。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听着比斧头砸车还吓人。

    水车入了御前底档,接下来各庄要造车,谁来比实样?

    车坏了,谁来看?

    旧料虚领,谁来挑?

    新沟带偏,谁来盯?

    陆长安不用想都知道,那些活一定会自动长腿,跑到自己面前。

    朱标像是看出他脸色不对,平静道:“西河口首例已经立住。后面各庄若要照样,就必须有实样压着。空账造不出水车。”

    陆长安看着朱标。

    “殿下说得很有道理。”

    朱标点头。

    陆长安又道:“听着也很不让人安心。”

    朱标眼底浮起一点笑。

    朱元璋眼神压了过来。

    “听旨。”

    陆长安只好低头。

    “儿臣听着呢。”

    陈福停了一下。

    这一停,让陆长安心里更凉。

    前面都是铺垫。

    真正的刀,多半要来了。

    果然,陈福重新抬声。

    “陆长安。”

    陆长安心口一沉,跪了下去。

    “儿臣在。”

    陈福看向黄封,声音清清楚楚。

    “自皇庄挑水烂法起,陆长安因嫌挑水费力,试造水车。其后新水路通,试田活,假田亩簿现,秋收真数出,旧耗、旧仓、旧水班诸弊随之见形。其功当入御前底档。”

    殿里安静得很。

    陆长安却越听越不安。

    入御前底档。

    这几个字从陈福嘴里念出来,一点也不像单纯记功。

    像先把他这个人写进纸里,方便后头按名派活。

    陈福继续道:“赏银五十两,绢二十匹,内府给衣一袭。另赐御前验样牌一面,随太子案前验看水车、新沟、实亩、实粮、实耗诸项。”

    陆长安脑子里嗡了一声。

    御前验样牌。

    验看水车。

    验看新沟。

    验看实亩。

    验看实粮。

    验看实耗。

    每一个“验”字,都像一颗钉子。

    钉得他膝盖都麻了。

    他抬头看向朱元璋。

    “父皇,儿臣能不能只要前头那几样?”

    朱元璋眯起眼。

    “哪几样?”

    “银子、绢、衣。”

    殿里瞬间死寂。

    常宝成头埋得更低。

    陈福握着黄封的手没有动。

    蒋瓛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像这种话压根不值得惊讶。

    朱标侧过脸,像是忍了一下。

    朱元璋被气得额角一跳。

    “你还挺会挑。”

    陆长安诚恳道:“父皇,这说明儿臣知恩。”

    朱元璋冷笑。

    “那牌你不要?”

    陆长安小心道:“儿臣怕德不配牌。”

    朱元璋盯着他。

    “朕看你是怕牌上长活。”

    陆长安沉默了。

    这话无法反驳。

    御前验样牌若真到手,他以后连装看不见都难。

    别人拿账来,他得看。

    别人报车来,他得看。

    别人说旧法稳,他还得看。

    看完一处,后面就会冒出三处。

    这哪里是赏牌。

    这就是一块能随身携带的加班木牌。

    朱元璋看着他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火气又上来。

    “混账东西。旁人求都求不来的口子,到了你这儿,跟让你上刑一样。”

    陆长安低声道:“父皇,儿臣觉得有些刑也未必有这牌累。”

    朱元璋拍案。

    “你再说一遍?”

    陆长安立刻叩首。

    “儿臣谢恩。”

    朱元璋盯着他,胸口都被气得起伏了一下。

    陈福垂着眼,继续念完最后一段。

    “此牌只验物,不掌银,不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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