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车没倒,倒的是那帮旧嘴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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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元璋不再搭理陆长安,转身看水车。

    那架破车仍在转。

    水斗上来,水落下去。

    新沟里一线清水继续往田里走,经过昨夜被人毁过的沟口时,水声反而更明显,像是在那道新补的泥边上敲了一下。

    朱元璋忽然问:“陆长安。”

    陆长安心里收紧。

    一般老朱这么叫他,全没好事。

    “儿臣在。”

    “这车,还能撑多久?”

    陆长安看了看轮轴,又看了看木槽。

    “修得好,撑到秋收没问题。后头要是再想长久用,轴得换成更稳的,槽得重新包层,分水口也得加封槽,不然总被人伸手。”

    朱元璋道:“要多少料?”

    陆长安警惕地抬眼。

    “父皇,儿臣只是说车,没说儿臣要管。”

    朱元璋冷笑。

    “朕问你料。”

    陆长安沉默片刻。

    “轴木两根,箍铁四副,槽钉若干。再要几个真会干活的匠,不要那种边听话边偷工的。”

    朱元璋看向陈福。

    “记。”

    陈福躬身。

    “是。”

    陆长安心里凉了半截。

    他最怕这个字。

    老朱让陈福记,后头多半会变成正式差事。

    朱标在旁边道:“父皇,昨夜之后,这架车已经不能只作试田器物。它牵着实水、实田、实粮,也牵着旧人反扑。儿臣以为,车、沟、口、账,需合成册,日后查验照此走。”

    陆长安听得太阳穴发紧。

    “殿下,您这册子立下,后头谁看?”

    朱标看向他。

    那眼神很平。

    可陆长安已经从里面看到了答案。

    他忙道:“儿臣觉得石通就不错。能守。小吉子也不错。能看。陈福也不错。能写。蒋瓛更不错。能抓。”

    朱元璋冷声道:“你呢?”

    陆长安满脸诚恳。

    “儿臣能睡。”

    田头死寂。

    石通低下头,肩膀绷住。

    小吉子差点把脸埋进胸口。

    陈福眼皮垂得更低。

    朱标抬手抵了下唇,像是被晨雾呛到。

    朱元璋盯着陆长安,脸色从冷到黑。

    “你再说一遍。”

    陆长安立刻改口。

    “儿臣能看哪里最省事。”

    朱元璋冷笑。

    “省事省到旧水班倒了一片?”

    陆长安心里更虚。

    “那是他们自己不争气。儿臣本意只是少返工。”

    朱元璋看了他半晌。

    眼里的火气没散,反倒压成另一种更重的东西。

    他很清楚,这混账从头到尾都没想着立功。

    做水车,是嫌挑水蠢。

    改垄,是嫌返工烦。

    改肥坑,是嫌路绕。

    盯粮,是嫌旧数废话多。

    昨夜发火,也只是因为有人要把省下来的工、粮、人命全推回旧泥里。

    可偏偏就这么个时时想着躲、想着睡、想着少干点的混账,把皇庄这摊旧水、旧账、旧粮,层层掀到天光下。

    这种人最气人。

    也最不能放。

    朱元璋转过身,重新看向那批被押的人。

    “鲁成、崔五等旧水班人,押下去。凡昨夜动手者,先按毁车断水论。牵出指使,另作重罪。旧水班名册封存,旧钥牌当场收回。”

    蒋瓛道:“臣领旨。”

    朱元璋又道:“西河口新沟、新车、新口,三处皆设封记。谁擅动,先拿后审。”

    陈福立刻道:“奴婢记下。”

    朱标接过话。

    “父皇,儿臣请再加条。以后凡水车所灌之田,受水多少、沟口开闭、修车用料、夜守人名,每日一记。三日一核,七日一封。若水走偏,先看记;若车有损,先看守;若账再乱,先对实水。”

    朱元璋看了他。

    “准。”

    朱标这笔落得很稳。

    它不只是把昨夜的人压下去,也把后头再伸手的路堵窄。

    旧水班靠熟路活着。

    朱标便把熟路改成日记、封记、核记。

    水还会走。

    人却不能再装糊涂。

    陆长安在旁边听得后背发麻。

    他忽然觉得,太子现在越来越像个会自己磨刀的人。

    老朱负责把人压跪。

    朱标负责让人跪下之后再也找不到旧路爬起来。

    这父子俩,一个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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