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车没倒,倒的是那帮旧嘴脸!
去。

    朱元璋盯着陆长安,像是想骂,又硬生生把话压住。

    他现在没工夫骂这个混账。

    因为眼前这批人,比陆长安那张嘴更该收拾。

    朱标走到水车前,低头看着地上摆开的物件。

    断斧。

    油绳。

    湿泥。

    旧闸板。

    引火草。

    还有小吉子找出来的鞋印拓样。

    样样都不起眼。

    合起来,就把昨夜那条反扑的路咬死了。

    朱标抬头,看向朱元璋。

    “父皇,昨夜动手之人分工清楚,所害并非车身木器。砸车,是断提水;堵沟,是断新路;塞旧板,是想让水回旧口;放火,是要把车坏成无从修起。”

    他声音平稳,字字压下去。

    “这些人护的,是旧水路。”

    朱元璋道:“还有呢?”

    朱标看向那批旧水班的人。

    “护旧水路,就是护旧分水、旧轮值、旧耗损、旧报修。新沟通了,他们吃不成旧口。实水记上,他们藏不住旧账。水车稳住,他们往后再拿挑水、清沟、修闸说事,就没那么容易。”

    陈福垂眼,示意书吏继续记。

    朱标最后看向跪着的鲁成、崔五等人。

    “儿臣请将旧水班名册、旧沟钥牌、旧闸板领用册,全数封入御前底档。自今日起,旧水班不得靠近新沟新车。凡动新水路者,以毁官物、坏秋收、护假账三项并核。”

    这句话落下,跪着的人齐齐发抖。

    毁官物还可推作临时糊涂。

    坏秋收压的是粮。

    护假账咬的是前头一路查出来的田亩、户部、工料旧线。

    三项并核,谁也别想把昨夜说成几个庄户发疯。

    朱元璋看着朱标。

    “你定得住?”

    朱标迎着他的目光。

    “儿臣定得住。”

    朱元璋点头。

    “那就这么定。”

    陈福立刻躬身。

    “奴婢领旨。”

    朱标又道:“石通。”

    石通抱拳。

    “末将在。”

    “你带人接守水车、新沟、分水口。昨夜被动过的三处,一处一标,一处一封。白日修,夜里守。修过之处,由小吉子验痕,由陈福入记。”

    石通沉声道:“末将领命。”

    小吉子被点到名,忙跪下。

    “奴婢领命。”

    陆长安看了他。

    小吉子这下是真的长进了。

    从东宫看灯脚,到皇庄看沟泥,再到昨夜看旧板和鞋印,这小太监看东西的本事已经越来越像回事。

    就是有点不好。

    看得越准,后头活越多。

    陆长安深有体会。

    朱元璋转向蒋瓛。

    “旧水班的人,一个不留。昨夜动手的,押回去审。昨夜没动手却递钥、递图、递旧板的,同罪候审。顺着旧水班名册往后查,谁收过银,谁领过料,谁给过话,逐个拎出来。”

    蒋瓛拱手。

    “臣领旨。”

    朱元璋声音更沉。

    “查清楚以前,旧水路所有管钥、管闸、管沟的人,全换。”

    这话落下,田头的人全都僵住。

    换人。

    这比抓昨夜那几个动手的人更重。

    抓人只是把露出来的手砍下去。

    换人,是把整条旧水路从根上拔掉。

    崔五忽然扑倒在地,急声道:“陛下开恩!旧水口离不开熟手啊!新沟刚立,水性未稳,若把旧人全换了,万一水走偏,田要出事啊!”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

    陆长安却笑了声。

    “熟手?”

    崔五抬头,眼里带着求生的急色。

    陆长安指了指那块旧闸板木片。

    “你们熟到知道哪里塞片木头,水就能悄悄偏回去。熟到知道车轴哪处拴住最难转。熟到知道火从哪边蹭,木槽最容易裂。”

    他低头看着崔五。

    “这么熟,留着等过年吗?”

    崔五嘴唇发白,再也说不出话。

    朱元璋冷冷道:“听见了?”

    锦衣卫立刻把崔五往后拖。

    朱元璋看向陆长安。

    “这会儿倒会说人话。”

    陆长安拱手。

    “父皇,儿臣一直会说,只是您平日不爱听。”

    朱元璋眼角又跳了跳。

    朱标轻咳,像是要把那点笑意压下去。

    陈福低眉站着,手中封条已经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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