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车没倒,倒的是那帮旧嘴脸!
作很稳,眼神先落在水车上,再落到跪着的人身上。

    陈福跟在后头,手里捧着封匣,身后小宦捧着纸笔和封条。

    蒋瓛已经在沟边候着。

    他整夜未眠,脸上却看不出疲色,只是眼神比昨夜更冷。

    朱元璋走到水车前,没有先看人。

    他看车。

    看那道被铁器擦出的白痕,看木槽边的黑污,看新补上的箍铁,看顺槽而下的水。

    水从木槽里落下,打在石沿上,溅起细碎水星。

    朱元璋盯了片刻,忽然道:“还能转。”

    陆长安立刻接话:“父皇,它比儿臣命硬。”

    朱元璋眼神扫过来。

    陆长安闭嘴。

    朱标低头扫过地上的断斧、麻绳、旧闸板木片,伸手拿起那块木片。

    “旧闸板上的?”

    小吉子忙道:“回殿下,像是旧分水口下头的旧板。刻痕里是黑泥,新沟里没这种泥。”

    朱标问:“能对上哪处?”

    小吉子指向旧沟方向。

    “旧东口那边。昨夜小的去看过,那里缺角,缺口很新,边上的湿泥还没干透。”

    朱标点头。

    “记。”

    陈福身后书吏立刻落笔。

    朱标又问:“昨夜从哪边进?”

    小吉子咽了口唾沫。

    “分三路。砸车的人从柴棚后头摸来,鞋底带稻壳灰,应是先躲过旧料棚。堵沟的人从南边田埂来,脚印深,背过重物。塞旧板的人最轻,走的是旧水口旁边那条窄埂,熟路。”

    朱元璋听到“熟路”两个字,脸色更冷。

    朱标没有急着问人名,只看向蒋瓛。

    蒋瓛上前。

    “陛下,昨夜当场拿住七人。三人砸车,二人堵沟,余下两个,分别引火、望风。七人里,六人口供尚可取,重伤者已押在后头看住。天亮前,臣又循旧料棚与旧水口另拿四人。”

    他说着,抬手。

    锦衣卫押了两个人上前。

    一个穿短褐,肩背宽,脸上有旧疤。另一个年纪稍大,鬓边灰白,手指粗短,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蒋瓛道:“此二人未亲自动手,却带着旧分水图和旧沟钥。疤脸叫鲁成,原管旧水班搬闸。另一个叫崔五,旧年管分水口轮值。”

    朱标目光沉下去。

    “旧水班?”

    陈福翻开封匣里一页旧册,低声道:“回殿下,旧水班名义上已撤。新沟立后,只留三人协助清旧口,其余转入杂役。”

    陆长安听懂了。

    名义上撤了。

    人还在。

    旧水口的钥,旧闸板的痕,旧沟怎么绕,新沟哪里最薄,全都还在这些人的手里。

    所谓旧法最麻烦的地方就在这儿。

    它不光写在账上。

    它长在人身上。

    朱元璋看向跪着的鲁成。

    “你管过旧水班?”

    鲁成额头贴地,声音发抖。

    “回陛下,小的只是旧年当过差,昨夜也是被人喊去,说新车坏了,要帮着抢修。小的没敢砸车啊。”

    陆长安在旁边轻轻“啧”了声。

    朱元璋没看他,却问:“你又想说什么?”

    陆长安道:“父皇,儿臣觉得他这话挺圆。”

    鲁成像抓住了活口,忙道:“陆公子明鉴,小的真是去抢修。”

    陆长安蹲下,拿起那根浸过油的麻绳,在他面前晃了晃。

    “抢修用油绳拴车轴?”

    鲁成脸色泛白。

    陆长安又拿起旧闸板木片。

    “抢修还顺手把旧闸板削块塞新沟底下?”

    鲁成嘴唇哆嗦。

    “那,那是崔五拿的,小的不知。”

    蒋瓛的人把那串旧沟钥牌往地上放,铜牌撞在石沿上,声音很脆。

    崔五猛地抬头:“鲁成,你昨夜怎么说的?你说只要新沟断过夜,田里今日干了,他们就会知道旧沟才稳!”

    鲁成脸上血色瞬间退尽。

    锦衣卫立刻按住两人肩膀。

    朱元璋冷冷看着。

    陆长安站起身,叹了口气。

    “看,省事多了。”

    朱元璋道:“什么省事?”

    “他们自己就能吵明白。”陆长安看了看那批跪着的人,“儿臣昨夜还怕今天又要审上一整天,看来老天爷也觉得我该睡觉。”

    朱元璋眼皮跳了跳。

    “你还想着睡?”

    陆长安认真道:“父皇,水车都能转,人也得歇。不然下回旧嘴脸还没倒,儿臣先倒了。”

    朱标眼底闪过很淡的笑,很快压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