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晒谷场一铺开,称谷入仓全成抓人场!


    “怎么说?”

    陆长安指了指两张案上的数。

    “好田多出来的粮,扣进耗损。坏田缺出来的粮,也写成耗损。好事坏事全归它管,它比户部还忙。”

    邵主事脸色一青,却不敢抬头。

    朱标眼神微沉。

    “耗损成了平账口。”

    他把这句话写进册中。

    “好田增实,以耗扣去。坏田亏实,以耗遮掩。”

    陈福看着那两行字,低声道:“殿下,这一笔若入底档,往年仓耗皆得重核。”

    朱标道:“要的就是重核。”

    陆长安听见“重核”两个字,眼前微微发黑。

    重核两个字,听着像规矩。

    实际全是活。

    朱元璋却看着朱标,眼底有一层极深的冷意。

    “继续定。”

    朱标提笔。

    “自今日起,西河口秋收入仓,耗损不得先扣,不得总抵。各界晒耗、扬耗、脚耗、仓耗分列。耗中见饱谷者,封为吞粮物证。”

    朱元璋道:“准。”

    朱标这一笔刚落下,晒谷场边便有人先撑不住了。

    一个负责搬谷的脚夫忽然往后缩了一步。

    石通眼神一厉,直接抬手。

    “拿住。”

    两个军汉上前,把那脚夫按在地上。

    小吉子忽然指着他腰后。

    “石千户,他腰绳上有谷。”

    石通伸手一扯,从那脚夫腰后扯出一只小布袋。

    布袋不大,可扎得紧。

    倒出来时,里面全是饱谷。

    场上几名脚夫脸色全变。

    陆长安看着那布袋,沉默了一下。

    好。

    脚耗也来了。

    这粮从席上到仓口,还没走几步,已经被吃了三回。

    朱元璋脸色沉得吓人。

    “这也是旧法?”

    那脚夫抖得说不出话。

    石通一脚踢在他肩上。

    “说!”

    脚夫哭喊道:“小的是跟着旧规拿一把脚谷!场上一直如此,搬晒辛苦,仓里会留脚谷,小的只拿这一点!”

    陆长安问:“一点?”

    脚夫哭着道:“每人一小袋。”

    陆长安看了看晒谷场上的脚夫。

    十几个。

    每人一小袋。

    每日几场。

    每庄几日。

    再加上晒耗、扬耗、仓耗。

    这哪里是一点。

    这是一排小嘴,挂在粮线上慢慢啃。

    朱标的笔停了一瞬。

    随即落下。

    “脚谷私取。”

    朱元璋没有立刻杀人。

    他只是看着那一只小布袋,问朱标。

    “你说怎么定。”

    朱标道:“脚夫应给饭食工钱,由账上明给。私取脚谷,一律按盗官粮论。今日所搜脚谷按界归回,记入耗损反核。”

    朱元璋道:“准。”

    脚夫们齐齐瘫伏下去。

    陆长安看了朱标一眼。

    太子这一下很稳。

    他没有只抓几个偷谷的人了事。

    他把“脚谷”这条旧习惯从耗损里剥出来,按盗官粮定性,又把该给的饭食工钱压回明账。

    这就断了旧口子。

    也堵了后头拿“底下人辛苦”求情的路。

    陆长安忽然觉得,朱标如今真越来越像能接事的人了。

    稳得让人省心。

    也稳得让他更逃不掉。

    到了午后,第一批谷终于走到入仓口。

    西河口小仓就在晒谷场后头,仓门已经被蒋瓛封过一次,今日重新开封,门边贴着新封条。

    仓口前摆着最后一案。

    入仓称。

    仓册。

    封签。

    严顺被押跪在案边,脸色灰败。

    换上来的副仓头两腿发软,捧着仓册的手一直抖。

    朱标站在仓口,看着第一界正谷过称。

    “读数。”

    陈福报:“第一界,田头折算二十二石上下。晒前二十三石四斗,晒后、扬筛后,入仓前二十二石四斗。耗合一石。”

    朱标问:“旧耗应扣多少?”

    邵主事声音干涩。

    “二石三斗。”

    朱标道:“多扣一石三斗,按旧法本该去何处?”

    没人答。

    朱元璋看向严顺。

    严顺整个人一颤。

    “回陛下,旧耗入耗袋,耗袋另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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