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晒谷场一铺开,称谷入仓全成抓人场!
 陆长安笑了。

    “把箩拿来。”

    筛手脸色一白,下意识看向严顺。

    只这一眼,蒋瓛已经抬手。

    锦衣卫上前,把筛手按住。

    石通亲自走过去,将那只小箩提到案前,往白布上一倒。

    谷壳、碎芒、瘪粒落了一片。

    可其中混着不少饱满谷粒,黄实沉重,和正席里的谷没有多少差别。

    晒谷场上静得发冷。

    陆长安捻起几粒,放在掌心看了看。

    “这瘪得挺精神。”

    小吉子低着头,小声道:“陆公子,这些能入仓。”

    朱元璋看向严顺。

    严顺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已经开始抖。

    朱标把那几粒谷从陆长安手里接过,放在案上。

    “扬耗夹饱谷。”

    他一笔写下。

    笔画很稳。

    可这五个字落下,晒谷场上的人脸都白了。

    陆长安忽然明白了。

    旧耗损不只是先扣。

    它还有后手。

    晒前先扣一份旧耗。

    扬筛再把饱谷拨进耗箩。

    等到了仓口,耗箩不入正仓,另走一条账。

    这哪是耗损。

    这是粮自己长腿,被人一袋请走。

    朱元璋声音极低。

    “谁教你这么筛的?”

    那个筛手被按在地上,嘴唇哆嗦。

    “小的,小的只是照场上旧法。饱谷少许混入耗箩,后头还要再筛。”

    陆长安问:“再筛到哪儿去?”

    筛手不敢答。

    陆长安又问:“正仓,还是别的口?”

    筛手额头抵在地上,半个字都挤不出来。

    朱元璋冷声道:“蒋瓛。”

    “臣在。”

    “筛手、仓头,一并看住。”

    “是。”

    严顺抬头,脸色惨白。

    “陛下饶命!小的冤枉,小的只是管仓,筛场旧法不是小的一人定的!”

    朱元璋看都没看他。

    “你管仓,不知粮怎么少?”

    严顺喉咙一堵。

    朱元璋又道:“你若知道,就是吞粮。你若不知道,就是废物。你挑一个。”

    严顺脸上血色全没了。

    陆长安听得后背一凉。

    老朱这话,真不给人留活缝。

    朱标没有让场面停住。

    “第一界继续扬筛。耗箩另封。正谷复称。”

    石通立刻让人换筛手,锦衣卫盯着每一只小箩。

    这一回,再没人敢把饱谷往耗里拨。

    复称之后,扬耗又少了一大截。

    陈福报数时,声音都冷了些。

    “第一界,晒耗七斗,扬耗三斗,合一石。旧扣二石三斗,余一石三斗无实耗可依。”

    朱标落笔。

    “旧扣多出一石三斗。”

    只第一界,旧耗损已经露了脸。

    严顺伏在地上,衣背湿透。

    邵主事握笔跪在第二案旁,手指发僵。

    朱标看向他。

    “户部候核,往年也按旧耗扣?”

    邵主事颤声道:“回殿下,皇庄呈报耗损,户部多按旧额核总。”

    陆长安轻声道:“又是核总。”

    邵主事头埋得更低。

    陆长安看着他,心里说不上恼还是累。

    这些人最厉害的地方,就在于什么都能核总。

    田亩核总,所以石角能变熟田。

    清沟核总,所以死沟年领工。

    秋收核总,所以好田多出来的粮和坏田缺掉的粮全能抹平。

    现在耗损也核总。

    一核总,粮就没了名字。

    粮没了名字,人就好下口。

    第二界晒开的时候,是旧报上田里那片半死田。

    谷穗瘦,粒色轻,摊开以后明显薄了一层。

    晒前称数落下,邵主事的脸色已经难看。

    旧报同样十四石。

    田头真数只十四石余。

    晒后一扣,扬筛一过,入仓准数更少。

    严顺先前说旧耗合理,此刻却再不敢开口。

    因为坏田是真少。

    好田按旧耗扣,多出来的谷能被吞。

    坏田按旧报填,缺出来的数又能从耗损里补脸。

    两边一套,旧报就平了。

    陆长安盯着第二界的数,忽然道:“父皇,儿臣觉得这旧耗损,比旧报数还省事。”

    朱元璋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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