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田在地上长,银在账上漏!
头。

    “好。”

    他看向陈福。

    “把明日丈量所需旧簿、底册、押记,全备齐。”

    “奴婢遵旨。”

    “常宝成。”

    常宝成忙跪下。

    “奴婢在。”

    “你也去。”

    常宝成一颤。

    朱元璋冷冷道:“你看了半辈子旧规矩,明日睁大眼看清楚,旧规矩落到地里,能把人吃成什么样。”

    常宝成额头贴地。

    “奴婢遵旨。”

    陆长安心里叹了口气。

    完了。

    连常宝成这把老骨头,都被老朱按到田边去了。

    老朱是真不放过任何一个还能喘气的人。

    陈福很快将东片旧田亩簿单独抽了出来,双手呈到朱标面前。

    朱标接过,翻到东片总页。

    那一页纸保存得很好。

    字迹端正,押印齐全。

    上田、中田、下田、荒边、沟界、受水口,全部写得明明白白。

    朱标看了片刻,眉头忽然微微压下。

    “陈福。”

    “奴婢在。”

    “把今日现场草记拿来。”

    陈福立刻从旁边取出刚才随行小吏记下的现场简图。

    那图画得粗糙,只有沟、水口、几块田的大概位置。

    可它脏。

    墨迹歪,边角还沾了泥。

    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摸出来的东西。

    朱标把旧田亩簿和现场草记平码在一起。

    陆长安凑过去看。

    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旧簿上,西片那几块田写作中田,受水三口,亩数二百四十。

    现场草记上,西片实际受水不足两口,靠沟尾的几块被另划成了荒边。

    可那些所谓荒边,在旧簿里却仍算受水田。

    更要命的是,东边高地多出来的几块吃水好田,在旧簿上写得含糊,只归作沟旁余地,没有入正亩。

    陆长安抬手按住旧簿边角,声音低了下来。

    “这数不对。”

    朱标看着他。

    陆长安指向两处。

    “这里少了。”

    他又点向另一处。

    “这里多了。”

    他再看那张旧簿,忽然觉得这页纸不再只是整齐。

    它像一张脸。

    一张把好田藏起来,把烂田报上去,把水口写活,把荒边写成正田的脸。

    朱元璋站了起来。

    屋里所有人立刻低头。

    朱元璋走到案前,目光落在那两张纸上。

    旧簿干净。

    草记肮脏。

    可肮脏的那张,反倒更像真东西。

    过了很久,朱元璋开口。

    “差多少?”

    陆长安没立刻答。

    他又细看了一遍,才道:“现在不能定死。的明日下地丈量。”

    朱元璋盯着他。

    “但儿臣敢说,旧簿和地,已经打起来了。”

    屋里静得能听见外头水声。

    朱标慢慢合上笔。

    “那明日就让它们当面对。”

    朱元璋看着那张旧田亩簿,眼底冷意沉到底。

    “封。”

    陈福双手接过旧簿,立刻取封纸。

    朱标亲自落字。

    “东片田亩旧簿,待实地对亩。”

    封纸一压,朱元璋的声音也随之落下。

    “明日一早,朕要看清楚。”

    “这东片的田,到底在地里。”

    “还是在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