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分水一改,先跳脚的是旧嘴脸!


    蒋瓛一挥手,几名锦衣卫上前拿人。

    周贵这时终于撑不住,扑在地上喊道:“皇上饶命!草民只是照旧口受水,庄里多年都是这么分的,草民不敢不从啊!”

    朱元璋眼神没有半点波动。

    “多年都是这么分?”

    周贵忙点头:“是,是旧法!”

    朱元璋笑了一下。

    那笑意冷得叫人骨头发紧。

    “朕这几日听得最多的,就是旧法。”

    他一步一步走下田埂,靴底踩进泥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宫里有旧例,地里有旧法。灯有旧手路,沟有旧水口。一个个都拿旧字往脸上贴,贴完就敢把人命、田苗、粮数往自己怀里扒。”

    没人敢喘气。

    朱元璋站到周贵面前。

    “你们倒会替祖宗传法。”

    周贵抖成一团。

    “皇上,草民冤枉……”

    朱元璋冷冷道:“冤不冤,水已经替你喊过了。”

    这一句落下,周贵整个人瘫在泥里。

    陆长安站在旁边,反而松不下这口气。

    周贵这种人多半不在最上头。

    最上头的人犯不着亲自趴在沟口抢水。

    他们只会让水照旧走,让簿照旧写,让差役照旧看,让佃户照旧渴着。

    到最后,东边田肥,西边田死,账上还人人都有收成。

    漂亮得跟那张田亩簿一样。

    朱标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翻开旁边几页旧册,目光停在几处押记上。

    “父皇。”

    朱元璋转头。

    朱标道:“闹得最急的几家,簿上田亩都少,实受水却多。西边几户簿上田亩不少,实受水却少。”

    朱元璋道:“说下去。”

    朱标声音更冷。

    “儿臣以为,今日先定水口,再封这几家的田牌、佃契、水册。水口咬出来的人,不能只按闹事处置。要把他们名下、借名、转佃、代管几处田一并摘出来。”

    陆长安听着,忍不住看了朱标一眼。

    这一下没翻银粮总账,却已经把水口和田亩名实不合钉在了一处。

    朱元璋道:“准。”

    一个字落下,跪着的人里又有几个人身子一晃。

    小吉子忽然指着人群角落,小声道:“那个人。”

    石通立刻看过去。

    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里甲脸色灰白,手死死按着袖口,像在藏什么。

    石通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腕子。

    一卷被汗浸湿的小纸条,从袖中掉了出来。

    纸条很小。

    展开后,只有几行潦草的字。

    东口勿动。

    周家先稳。

    西三田再拖两日。

    陆长安看着那张纸,心里那点侥幸彻底没了。

    好嘛。

    连应急预案都有。

    水一改,他们不是怕田误水。

    他们怕旧分法误了自己。

    朱元璋没有说话。

    他越不说话,周围越冷。

    蒋瓛接过纸条,只看了一眼,便抬头道:“皇上,臣去后坡。”

    朱元璋道:“去。”

    蒋瓛带人转身离开。

    田边只剩水声。

    那条原本该往西走的水,终于在新口里稳住,慢慢爬满西三田最外侧的沟。几个佃户伏在地上,仍不敢抬头,可他们眼里的光已经变了。

    这点光里没有欢喜。

    只剩迟来的不敢信。

    陆长安看得发闷。

    他转身往田埂上一坐,完全顾不上袍子沾泥。

    朱元璋看他。

    “你坐什么?”

    陆长安仰头,一脸疲惫。

    “父皇,儿臣看水看累了。”

    朱元璋冷笑:“朕看你看人看得挺精神。”

    陆长安真诚道:“那是他们自己跳得太显眼,儿臣不看都对不起他们。”

    朱元璋被气得一时没接话。

    朱标终于抬头,看着陆长安,淡淡道:“今日这法子能用。”

    陆长安立刻警觉。

    “殿下,偶尔能用。”

    朱标看着他。

    陆长安补得很快:“不能老用。老用就不灵了。钓鱼天天往同一个坑里扔饵,鱼也会学聪明。”

    朱元璋冷冷道:“你还想教他们学聪明?”

    陆长安立刻低头。

    这话题没法聊。

    朱标却没有被带偏,只低头在新册上写下几行。

    “分水验田,不先问人,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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