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老朱嘴上骂,手上却把料全给了!
    朱标唇角极淡地动了一下,很快压住。

    朱元璋没再理陆长安,转向陶允。

    “户部要取账?”

    陶允跪伏在地。

    “臣不敢。臣只是奉命合核旧账,恐皇庄账目散失。”

    朱元璋道:“账在咱眼皮底下,也能散?”

    陶允额头碰地。

    “臣失言。”

    朱元璋看着他,声音不高。

    “回去告诉户部。皇庄旧账,谁都不能单独拿走。要核,就来地里核。要看,就看活相。要写,就照实写。”

    陶允忙道:“臣遵旨。”

    朱元璋还没完。

    “从今日起,户部派人来皇庄,不准只坐账房。每日跟着下田。泥、沟、料、苗、水痕,逐项与账册相合。谁嫌脏,谁滚回去。滚回去以后,把名字留下。”

    陶允背脊发冷。

    户部的人进泥里核账,脸面先被剥了一层。

    更要命的是,他们得亲眼看着旧账怎么一页页穿帮。

    朱标在旁轻声道:“父皇,儿臣以为,既让户部入场,便须先定口径。旧账不废,新项须立。否则他们仍可拿旧名堵新法。”

    朱元璋看向他。

    “你说。”

    朱标走到第二案前,提笔蘸墨。

    他没有迟疑。

    “皇庄试田,自今日起另立实项。水车、改垄、肥坑、稳沟、护苗、点料六项,先按实耗入册,再与旧格对照。旧格无名者,不得以无名拒记。旧账有数而地里无实者,另标疑项,不得抹平。”

    笔尖落下,一行字冷冷压在纸上。

    陶允看着那行字,脸上的血色退得更快。

    朱标继续道:“户部可核,不可移账。皇庄可报,不可自改。锦衣卫可查,不可先散人。三方同看,同押,同封。”

    陈福听完,立刻上前接过纸。

    “奴婢即刻封存副录。”

    朱元璋看着朱标,眼底有一点很淡的满意。

    “就按太子说的办。”

    陆长安默默往旁边挪了半步。

    朱元璋眼睛一横。

    “你躲什么?”

    陆长安停住。

    “儿臣没躲。儿臣只是觉得殿下已经定得很周全,儿臣可以去田边看看苗。”

    朱元璋冷笑。

    “苗有石通看,泥有小吉子看,账有太子看。你看什么?”

    陆长安认真想了想。

    “儿臣看能不能少挨骂。”

    朱元璋差点又被他气笑。

    “你还知道咱骂你?”

    “知道。”陆长安道,“而且骂得很准。”

    朱元璋盯着他半晌。

    四周没人敢出声。

    连朱标都没有立刻开口。

    朱元璋忽然道:“陈福。”

    陈福躬身:“奴婢在。”

    “调内府木料,先拨三十根好梁木。铁件从内官监匠作房拨,轮轴、槽钉、箍环照新车实耗先给两倍。匠作不够,从内官监旧作里挑手稳得来,名单先给蒋瓛看。”

    陆长安听到这里,心里反倒更凉。

    老朱骂得越凶,给得越足。给得越足,他就越像被钉进这片泥里。

    朱元璋看着他。

    “你不是嫌返工吗?咱给你料。你不是嫌旧账堵事吗?咱给你口子。你不是嫌人偷摸坏田吗?咱给你石通守着。你不是嫌账房糊弄吗?咱让户部进泥里陪你。”

    陆长安听得眼皮直跳。

    这话听着像赏。

    实际上全是活。

    好梁木,铁件,匠作,护卫,户部核账。

    这哪像给他撑腰,分明是把退路全堵上了。

    样样给足了,也样样把他往泥里按得更深。

    朱元璋又道:“蒋瓛。”

    蒋瓛上前:“臣在。”

    “盯住户部来往文书。谁给陶允传话,谁催着取账,谁想把皇庄旧账挪出地头,名字都记下。”

    “臣领旨。”

    陶允伏在地上,身子几乎贴进泥里。

    朱元璋道:“石通。”

    石通抱拳:“臣在。”

    “田边设岗。白日看人,夜里看沟。谁动新垄,谁摸水车,谁靠肥坑,都拿。先拿人,再问口供。”

    “臣领命。”

    朱元璋最后看向朱标。

    “标儿。”

    朱标垂首。

    朱元璋道:“这几项实账,你亲自压。别让户部用旧格绕回去。”

    朱标道:“儿臣领命。”

    朱元璋嗯了一声。

    陆长安站在一旁,心里只剩一片灰。

    他从来没见过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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