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田一铺开,假账成片!
车半。”

    他看向小吉子。

    小吉子立刻道:“田头有肥色,田心没有,根边也没有。像是每回都撒在能让人一眼看见的地方。”

    陆长安点头。

    “工三十四日,二十九日,三十一日。”

    石通冷声问:“人在哪?”

    管工小吏伏在地上,抖得话都碎了。

    “人手,人手是按旧额填的……”

    陆长安终于笑了。

    “旧额真是个好东西。人没到,工能到。沟没修,账能修。肥没下,字能下。”

    田边那些庄户听得脸色发青。

    他们年年累得像牛一样挑水,修沟,下肥,账上却还有一大堆他们没干过的活,被算成皇庄耗损。

    活在他们身上。

    功在别人账上。

    亏空也在别人账上养肥了。

    朱标把笔搁下,问:“这些虚出来的工,银米领到何处?”

    吴成身子一抖。

    没人说话。

    蒋瓛抬手。

    锦衣卫立刻把吴成身后的两个账吏按了出来。

    其中一个怀里还藏着几张未干的抄页。

    蒋瓛拿过来,看了一眼,递给朱标。

    朱标接过,眼神更冷。

    那几张抄页上,已经提前写好了今日外铺试田的耗工。

    五块田,临时看护二十六人。

    补沟三丈。

    漏桶十八只。

    添肥三车。

    陆长安看着那几张纸,差点被气笑出声。

    “漏桶十八只?”

    他回头看田边。

    “今日用桶了吗?”

    小吉子立刻摇头。

    “没用。新沟放水,旁边水车也没动桶。”

    石通脸色彻底黑了。

    今日连桶都没碰,账上已经漏了十八只。

    这账还挺勤快,比人下田早。

    陆长安伸手夹起那几张抄页,递到吴成面前。

    “你们这账房,挺会未卜先知啊。”

    吴成额头贴在泥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朱标将抄页放在主账旁。

    “陈福。”

    陈福躬身。

    “老奴在。”

    朱标声音不急不缓。

    “记。皇庄账房预填今日耗损,与实地用工不合。水未用桶,账已报漏桶十八。沟未动三丈,账已报补沟三丈。此为假账现行。”

    陈福拿笔落字。

    假账现行四个字写下去,吴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

    朱元璋赶到田边时,天色已经偏午。

    皇帝一来,整个皇庄像被一只大手按住,连风都矮了半截。

    朱元璋没有先看人。

    他先看田牌。

    一块一块看过去。

    下等田的泥色,中等田的水痕,上等田的沟口,再看案上摊开的旧账。

    最后,他看向陆长安。

    “你不是嫌麻烦?”

    陆长安嘴角一抽。

    这话听着就像要秋后算账。

    他很诚恳地回:“儿臣一直嫌。”

    朱元璋盯着他。

    陆长安叹了口气。

    “可这帮人比麻烦还麻烦。”

    田边有人没忍住,头埋得更低。

    朱元璋冷哼。

    “嫌麻烦还铺五块田?”

    陆长安指了指账案。

    “一块一块查,得查到猴年马月。铺开一起看,哪块地说真话,哪本账说鬼话,站一起就露了。”

    朱元璋脸上的怒意更沉,却没骂他。

    这混账话说得气人。

    可事办得准。

    朱元璋最恨的地方也在这里。

    陆长安越是满嘴不想干,越是能从最烦的地方捅出最脏的东西。

    你说他懒,他懒得很。

    可他懒出来的法子,偏偏比满朝一堆勤快人还扎肉。

    朱元璋转头看朱标。

    “你定。”

    朱标站在账案前,抬眼扫过田边跪着的一排人。

    那眼神没有朱元璋的烈火,却冷得让人不敢抬头。

    “皇庄此后凡试田外铺,田牌与账册并行。田牌记实的水肥工人,账册记入用项。账随田走,田不合账者,当日标出。预填、虚填、改填,皆按假账论。”

    他顿了顿。

    “旧年水耗、肥耗、工耗三项,先查这五块田,再顺账追同类田亩。”

    朱标的声音更稳。

    “一块田有假,查一块;五块田同假,便按一片账查。”

    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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