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田一铺开,假账成片!
成嘴唇发抖。

    朱标继续道:“吴成及账房两名账吏,先押。管沟、管肥、管工三处底报人,一并看押。三年旧账封存,未经御前许,不得重抄。”

    话音落下,蒋瓛已经抬手。

    锦衣卫和石通的人同时动了。

    吴成被拖起来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终于慌了,喊道:“殿下明鉴,小的只是照旧办事!皇庄旧年都是这般报,下面报什么,账房写什么。银米去向,小的一个账房做不了主啊!”

    朱元璋眼神一厉。

    “那谁做得了主?”

    吴成喉咙像被掐住。

    朱元璋往前走了一步。

    “说。”

    吴成脸色惨白,眼珠乱颤,却死死不敢吐出后面的名字。

    朱元璋看了他片刻,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比骂更吓人。

    “好。”

    他转身看蒋瓛。

    “带下去。咱倒要看看,这一笔假账,能把多少人疼出来。”

    蒋瓛拱手。

    “臣明白。”

    吴成被拖走时,鞋底在泥里拉出两道长痕。

    常宝成站在后头,看得背心一阵阵发寒。

    东宫里,旧脸面靠旧例活。

    皇庄上,旧账靠旧报活。

    一个借灯门遮人,一个借田亩遮银米。

    他这辈子见过太多“照旧办事”,到了今日,才觉得这四个字像一张旧席子,盖了太多腐肉。

    陆长安却没空管常宝成心里怎么疼。

    他正在看那五块田。

    田还没真正活透。

    苗也只是比早上精神了一点。

    可账已经烂得满地都是。

    这让他心情很差。

    因为这意味着,接下来要查的东西会更多。

    水耗能假。

    肥耗能假。

    工耗能假。

    那收成呢?

    田亩呢?

    每年入仓的数呢?

    陆长安越想越烦,恨不得当场把那几本账塞回吴成嘴里。

    朱元璋却像看穿了他。

    “陆长安。”

    陆长安头皮一紧。

    “儿臣在。”

    “你不是会嫌麻烦吗?”

    陆长安谨慎地看着他。

    朱元璋指着五块田,又指着案上旧账。

    “那就给咱用最省事的法子,把这些假账全嫌出来。”

    陆长安眼前一黑。

    这话比直接派差还狠。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自己还算体面的表情。

    “父皇,儿臣觉得,省事这个东西,也经不起这么用。”

    朱元璋冷笑。

    “咱看你经得起。”

    朱标眼底极浅地动了一下,像是忍住了笑,又很快压回冷静。

    他把边册收好,递给陈福。

    “先按今日口径行。五块田各自留样,三日一看,七日一报。旧账同类项另开副册,不与原账混。”

    陈福躬身接过。

    “老奴明白。”

    朱元璋最后看了一眼田边那几块牌子。

    “从今日起,这几块牌子谁敢动,按动御案账册论。”

    这话一出,田边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几块木牌还插在泥里,粗糙得很,上头的字也算不上好看。

    可从这一刻起,它们已经不只是田边记事的牌子。

    它们成了刀口。

    谁碰,谁流血。

    午后,第一批封存旧账被抬回行帐。

    朱标亲自把今日新册压在最上头,陈福在旁边封线,蒋瓛的人守着帐门,石通则继续留人在田边轮守。

    小吉子捧着一块泥样过来,小声道:“陆公子,这块下等田的土,真比账上写得好。”

    陆长安看了一眼。

    “土当然不会替人背锅。”

    小吉子愣了愣。

    陆长安把泥样放回去。

    “人会。”

    小吉子抱着泥样,忽然不说话了。

    傍晚时,陈福从行帐里出来,脸色比白日更沉。

    他走到朱标身边,低声说了几句。

    朱标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正在擦手。

    那块帕子被他慢慢攥紧。

    “说。”

    陈福垂首。

    “陛下,户部那边递了话,说皇庄田法若要改,旧年报数恐怕也要跟着核。农仓司有人问,皇庄此番只是试法,还是要重定旧账。”

    陆长安站在旁边,眼皮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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