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田一铺开,假账成片!
 石通脸色一沉。

    陆长安又问:“添肥五车的地方呢?”

    小吉子往田边一指。

    “根边土色不对。肥没下到这边,像是只在田头撒过一层,给人看用的。”

    庄户里有人低下了头。

    吴成身子晃了晃。

    陆长安把那本账拿回来,扔到他胸口。

    “补沟没补,添肥没添,耗工倒写的热闹。”

    吴成抱住账,嘴唇发白。

    “公子明鉴,账房只照底下报来的数誊写,田里的活……”

    陆长安打断他。

    “那就把报数的人叫来。”

    石通已经转头。

    “拿人。”

    两个军士立刻朝田头跑去。

    没过多久,一个管沟的小吏被押了过来。

    那人膝盖一软,扑通跪在泥里。

    “陆公子饶命,小的只是照旧填,往年都是这么填的。”

    陆长安听见“往年”两个字,眼皮都没抬。

    “往年都这么填,那挺好。”

    他看着石通。

    “往年账,一起搬出来。”

    吴成抬头。

    他这一抬头,蒋瓛刚好到了。

    锦衣卫的人一站进田边,原本还有些躁动的庄户立刻像被寒水浇了脊梁,全都安静下来。

    蒋瓛看了一眼跪在泥里的管沟小吏,又看了一眼吴成怀里的账。

    “陛下口谕。”

    所有人跪下。

    蒋瓛声音平直。

    “皇庄旧账,当场封点。凡水、肥、工、沟四项旧报,三年内账页不许离案,不许换手,不许重抄。违者,以欺君论。”

    吴成手一抖,账本差点掉进泥里。

    陆长安看了蒋瓛一眼,心里骂了一句。

    老朱这刀来得真快。

    快得他连装糊弄的空间都没有。

    他刚想把几块田对完,抓几个账房,回去补个觉。现在好了,三年旧账全搬出来,这一天大概率又没了。

    朱元璋这人,有时候真像天下最大的甲方。

    你给他看一个坑,他能顺手让你把整片地都刨了。

    可事已经到了这一步,陆长安想退也没路。

    三年旧账很快被搬到了田边。

    木案支在泥地上,账册一摞摞放开。陈福也亲自到了,带着奉天那边调来的空白边册,站在一旁看朱标落下的新口径如何接进现实里。

    朱标到田边时,几乎没惊动几个人。

    太子一身常服,衣摆没有沾泥,却站得离田不远。

    他没有急着问人,只先看田。

    看木牌。

    看账。

    再看那些跪着的人。

    陆长安看见朱标,心里那点烦压了压。

    朱标这人厉害的地方就在这里。

    他不抢朱元璋的怒,也不抢蒋瓛的刀,可他一站到案前,所有乱糟糟的东西就像被迫等着归位。

    朱标翻开第一本旧账。

    “吴成。”

    吴成跪着挪前半步。

    “小的在。”

    朱标垂眼。

    “这几块田,三年旧报皆由你账房汇总?”

    吴成声音发紧。

    “回殿下,是。”

    “每年水耗、肥耗、工耗,都有底报?”

    “有。”

    “底报是谁收?”

    吴成喉头滚动。

    “管沟、管肥、管工三处先报到庄头,再由账房汇成总册。”

    朱标点了点头。

    “那就三处同看。”

    陈福立刻让人把三类旧报摊开。

    水耗一摊,肥耗一摊,工耗一摊。

    陆长安只看了几眼,太阳穴就开始疼。

    这几本账摊开不厚,破绽却一眼扎人。

    有些假账做得高明,会藏,会绕,会让人看着像真。

    皇庄这几本账却是另一种恶心。

    它仗着没人真下田看,连藏都懒得藏。

    旧报下等田,年年耗水最多,补沟最多,添肥最多,收成最少。

    旧报中等田,耗得少,收得稳。

    旧报上等田,账面最漂亮,实际一看,水口最偏,肥路最远。

    陆长安拿炭笔在一张草纸上划了几道。

    “这块下等田,三年合计补沟六次。”

    石通看向管沟小吏。

    那人已经瘫了。

    小吉子小声补道:“沟底最多动过一次,还不是全沟,只有近田头那一段被翻过。”

    陆长安又指另一行。

    “肥五车,六车,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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