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田一铺开,假账成片!
亩不少,若都如此细分,账房人手恐怕不够。”

    陆长安盯着他。

    “昨夜有人踩苗的时候,人手挺够。”

    吴成脸色刷地白了半寸。

    田边没人敢笑。

    可那一瞬,很多庄户的眼神都变了。

    他们不是听懂了账里的弯绕,只听懂了一件事。

    这回上头要看的,不光是田。

    还要看谁怕田被看清。

    消息送到御前时,朱元璋正在看昨日押来的几个人口供。

    蒋瓛立在阶下,脸上没什么表情。

    陈福把皇庄旧簿、工料耗损簿、水沟值役簿三样平码在案上。

    朱标站在案侧,手指按着其中一页旧报数,眼神很静。

    那份静,比朱元璋的怒更让人心里发凉。

    “他说要铺几块田?”

    朱元璋问。

    陈福垂首。

    “回陛下,陆公子要把试田旁五块一并铺开。每块田边立木牌,记水、记肥、记工、记人。”

    朱元璋冷笑一声。

    “他倒会给自己添活。”

    朱标却看着账页,轻声道:“父皇,这活添得有用。”

    朱元璋抬眼。

    朱标把旧簿往前推了半寸。

    “若只看一块试田,账房可用偶然二字遮过去。若几片田同铺,旧报数、旧耗损、旧工料便要一起对照。田色能糊弄一日,账页糊弄不了多处。”

    朱元璋盯着那几本簿子。

    半晌,他道:“准。”

    陈福立刻躬身。

    朱元璋又道:“告诉石通,田边谁敢拦,先按住。告诉蒋瓛,账房谁敢改页,剁了手也要把墨迹给咱留下。”

    蒋瓛垂眼。

    “臣领旨。”

    朱标拿起笔,在新开的边册上写了一行字。

    皇庄试田外铺,田牌、用水、用肥、用工、守夜并记。

    笔锋很稳。

    落下去的时候,案前的空气跟着沉了一寸。

    常宝成站在角落里,低着头,眼皮却轻轻抖了一下。

    他看过东宫旧规矩如何被账边批记割开。

    眼下这几块泥地,又要被太子亲手写进规矩里。

    宫里是门,是灯,是牌。

    地里是沟,是水,是田。

    皮不一样,疼法却熟。

    皇庄那边,田牌很快立起来了。

    第一块写着旧报下等。

    第二块写着旧报中等。

    第三块写着旧报上等。

    第四块写着旧沟重修。

    第五块写着耗水重田。

    每块田边各有一名军士看着,庄户下水过沟都要报一声,小吉子在旁边拿炭笔记得飞快,字写得歪,可每一笔都扎实。

    陆长安站在一块旧报下等的田边,越看脸越沉。

    这块田的泥色根本不差。

    先前水路被旧沟带偏,肥路又绕,肥下不到根边,才被养成半死不活的样子。如今新沟一顺,肥坑那边按近路走了一趟,苗色虽还没立刻好看,却已经有了要醒的劲儿。

    旁边那块账上写中等的田,反倒根边薄,水一走就漏,像空着肚子装样子。

    陆长安看了一会儿,忽然问:“这几块田旧年的收成簿呢?”

    吴成忙从后头递来一本。

    陆长安翻开,翻着翻着,眼神慢慢凉下来。

    “下等田,报收三石二。”

    吴成松了口气。

    这个数不高。

    可下一刻,陆长安把手指往旁边移了一行。

    “同年耗水十二担,耗工三十四日,补沟两次,添肥五车。”

    吴成刚松开的那口气,又卡了回去。

    陆长安抬起头。

    “收得少,用得多。账上看,这块田是真可怜。”

    他又翻到旁边那块中等田。

    “报收五石八,耗水六担,耗工十二日,添肥一车。”

    他抬脚踩了踩中等田边的土,笑了一下。

    “这田土薄成这样,倒挺能长。”

    吴成脸上的汗终于滚了下来。

    “陆公子,旧年雨水不同,今年地势也……”

    “闭嘴。”

    陆长安声音不高,吴成却立刻住了口。

    陆长安把账本递给小吉子。

    “小吉子,去看这块田边旧沟。”

    小吉子抱着账本就跑。

    没多久,他从沟底捧了一把淤泥回来,手上全是黑的。

    “陆公子,旧沟里没新挖痕。账上写补沟两次,可沟底旧泥压得实,下面还有去年的硬草根,没被翻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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