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嫌粪路太绕,顺手把肥坑也改了!
去:“小的接手时就有。”

    朱标没有怒,只道:“查。”

    石通立刻应声:“是。”

    庄头肩膀一抖。

    陆长安却没再盯他,只看着肥坑。

    坑边堆地乱。

    旧的、新的、湿的、干的,全混在一起。旁边几个破筐歪倒着,竹锨插在泥里,像被人随手丢下。挑肥的人来了就装,装了就走,谁也不管该先取哪一边,该往哪处田里送。

    一眼看过去,完全不像一项活。

    像一摊被所有人嫌弃的麻烦。

    陆长安揉了揉眉心。

    “坑也要改。”

    庄头整个人一颤。

    “陆公子,这坑可动不得。历来都在此处。”

    陆长安看着他:“历来这两个字,我现在听着就头疼。”

    庄头闭嘴。

    朱标问:“怎么改?”

    陆长安转头看向那些庄户。

    “你们平常挑的时候,最怕什么?”

    没人敢答。

    陆长安道:“说实话。说错了不打你们,说假话我让石通请你们站坑边吹一整天风。”

    那瘦高汉子哆嗦了一下,低声道:“怕滑,怕翻桶,怕新肥太稀,怕洒在路上挨骂,也怕撒到田里不匀,又被账房说偷懒。”

    陆长安点头。

    “所以就是没人管怎么省力,只管你们有没有背锅。”

    那汉子不敢点头。

    可他低下去的脖子,已经替他说了。

    陆长安指向坑边。

    “这边分开。新出的先堆一处,别急着下田。旧的、能用的堆另一处,拿草灰和干土压住,别一路流得到处都是。”

    他又指向近路。

    “木栅拆了,铺两排碎砖和旧木板,让低车走这边。路短一半,洒少一半,人也少折腾一半。”

    庄头听得脸色发白。

    “低车?”

    陆长安看他一眼。

    “用肩挑着走坡路,你们是觉得人肩膀比车轮便宜?”

    没人敢接。

    陆长安又道:“先不用多大玩意儿,把旧木轮修两对,架两辆低车。桶别装满,半车推过去。少洒,少摔,少返工。”

    朱标听得很仔细。

    “下田顺序呢?”

    陆长安朝试田方向看了一眼。

    “先近后远,先新垄外畦,再旧垄边畦。别一上来就把所有地都糊一遍。哪块土干,哪块苗弱,先给哪块。小吉子盯土色,庄户盯叶身,账上照实记。”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了一下。

    “还有,谁再拿‘污秽’两个字挡路,就让他来挑。”

    朱元璋的声音正好从后头传来。

    “这句好。”

    众人同时一惊。

    朱元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后场外侧。

    他没有走到坑边最臭的地方,却也没有退远。风把那股臭味卷过去,他眉头皱得很紧,脸色难看得像下一刻就要把整座皇庄拆了。

    陈福站在后面,低着头,连眼角都绷住了。

    朱元璋盯着那条绕得荒唐的旧肥路,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庄头。

    “朕的田,肥没吃着,路先吃饱了。”

    庄头吓得伏地。

    “陛下恕罪。”

    朱元璋声音沉得发冷。

    “恕什么?恕你让庄户多绕半日路?恕你让账上写得干净?还是恕你拿臭味替自己遮脸?”

    庄头抖得说不出话。

    陆长安站在旁边,心里却没有半点看热闹的兴致。

    因为朱元璋一来,这事就不可能只是改坑了。

    果然,朱元璋看向朱标。

    “太子,记。”

    朱标应声:“儿臣在。”

    朱元璋道:“皇庄脏活,不许再拿避秽当旧例。肥路、低车、下田之处,全照活相记。谁挡路,先查谁的屋前干净。”

    朱标垂眼落笔。

    字一笔一笔压下去。

    “儿臣记下。”

    陆长安心里叹了口气。

    好。

    又多一条规矩。

    而且这条规矩比臭气还冲。

    朱元璋又看向陆长安。

    “你说的低车,今日就做。”

    陆长安一怔:“父皇,今日?”

    朱元璋冷眼看他。

    “你不是嫌路绕?”

    “儿臣是嫌。”

    “那就今日改。”

    陆长安沉默。

    他发现洪武朝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

    你随口嫌一句麻烦,朱元璋真能立刻把麻烦砸到你手上,让你亲自改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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